第16章 江錦羞辱,公主霸氣護夫
刹那間,江燁、紅鸞與青衿三人皆如雕塑般凝固,目光整齊劃一地聚焦在李雲裳身上。
那一刻,仿佛時間都爲之停滯。
詭譎的氣氛在庭院中彌漫開來。
青衿神色微變,眉間浮現焦灼之色:“公主,這糖葫蘆可是剛從太平間取出!”
“我執掌大理寺,浸潤在血腥與死亡之中。”
李雲裳目光幽深,稍作停頓,那雙如玉般的纖纖玉指輕柔地接過糖葫蘆:“若論污穢,天下何處能及我身?”
話語間,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涼薄。
她緩緩伸出那如玉般蔥白的手指,從江燁手中接過那串糖葫蘆。
那糖葫蘆晶瑩剔透,山楂鮮紅欲滴,裹着一層薄薄的糖漿,在陽光下閃爍着誘人的光澤,仿佛一顆顆紅瑪瑙。
李雲裳微微低頭,輕聲道:“這糖葫蘆,看着倒是淨。”
“哼!”
青衿氣憤不平地收回長劍,仍舊不滿地注視着江燁。
紅鸞則不留痕跡地稍微退了一步,那含着戲謔的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掃視,紅唇勾起,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殿下待這江燁,確有些不同尋常啊......”
紅鸞在心中暗忖道。
至於青衿......
紅鸞眼神古怪,不由得暗自長嘆,孽緣啊,這丫頭片子,對江燁的敵意也太明顯了。
不過,換作是誰,攤上那檔子事兒,恐怕也難以對江燁平靜以待吧。
江燁心中所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抬眼望向李雲裳,神情略顯古怪,暗自思忖,公主殿下戴着面具,這糖葫蘆,又該如何入口呢?
念及此處,江燁輕咳一聲,說道:“那公主,我先在大理寺外等着。”
李雲裳微微頷首,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紅鸞與青衿。
紅鸞與青衿二人,也緊隨江燁身後,離開了庭院。
待到庭院之中淨無一人。
在李雲裳摘下面具的瞬間,庭院內的光線仿佛都爲之一滯。
她的容顏,如初冬第一場雪,純白而又冰冷。
膚若凝脂,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用最精細的刀刻而成,偏偏那雙眸子卻深若幽潭,透着令人心悸的涼薄。
糖葫蘆在她唇邊停頓。
記憶如附骨之疽撕開封印。
李雲裳的眼神逐漸變得朦朧起來。
那是多年前,孝惠皇後周氏站在陽光中,手裏端着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
年幼的李雲裳,穿着杏黃色的繡花小襖,圓圓的臉頰因期待而微微鼓起。
“乖女兒,要慢慢吃哦。”
周氏溫柔地笑着,目光中盈滿慈愛。
那一刻,天真無邪的李雲裳眼中閃爍着明亮的光芒,一口咬下第一顆晶瑩的糖葫蘆,汁水順着嘴角流下,卻被周氏溫柔地擦拭。
隨即,一場大火焚燒了所有美好。
李雲裳還是李雲裳,卻又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李雲裳了。
從此,她的畢生,都將只有一件事......
......
彩雲郡主府。
下了馬車,江燁抬眼打量着這座宏偉的郡主府。
在皇城之中,府邸的規格有着嚴格的限制,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皇親國戚,都不得逾越規制。
否則,便是僭越之罪,輕則降爵削俸,重則身陷囹圄。
而吳彩雲身爲郡主,其府邸的規模,卻幾乎與公主府邸無異,甚至比起明珠公主府,也不遑多讓。
由此可見,皇後娘娘對吳彩雲的偏愛,已經到了何種程度,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江燁?你在此處作甚!”
一道滿是鄙夷的女聲陡然響起。
江燁轉身,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一身着錦繡華服的女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看到女子,江燁眼睛微眯,輕聲道:“江錦?”
那江錦,身穿一襲繡着精致花紋的絲綢長裙,頭戴珠釵,珠光寶氣,整個人打扮得雍容華貴,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範。
她眉目如畫,五官精致,本應是嬌俏可人,偏偏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子,俯視着凡塵俗物。
纖細的柳眉微微蹙起,仿佛江燁的存在玷污了她的視線。
“你什麼身份管我?”
江燁笑了笑,不以爲然地說道。
江錦眉頭一扭,語氣越發輕蔑:“你不是個傻子嗎?怎麼,不傻了?”
說到這,江錦忽然一怔,仿佛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哦?我明白了,你是裝的?先前都是裝出來給我們看的?你這人,心機可真夠深的啊,竟然裝了這麼多年的傻子,真是好狠的心啊!”
“說,你在侯府裝傻,意欲何爲!”
江錦厲聲喝問,手指着江燁,仿佛江燁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般。
她跟吳彩雲是手帕交,閨中密友,本來今是登門拜訪,找吳彩雲聊聊閨中秘事的,沒曾想,一掀簾子,就看到了她最厭惡的人,真是晦氣。
簡直髒了她的眼!
對江燁,江錦從來不覺得他是自己的哥哥。
甚至於,連個人,都不是!
江燁對南陽侯府來說,就是個污點!
而現在,江錦仿佛是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似的,眼神如刀,咄咄人。
江燁神色平靜地說道:“沒大沒小的,見了兄長,也不行禮,侯府的規矩,都學到哪裏去了!”
“閉嘴!你這野種,也敢妄稱是我哥哥!”
江錦平裏看似大家閨秀,溫婉賢淑,但此刻,卻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端方儀態盡碎,吐出的話語似淬毒銀針:“你跟你那死去的娘一樣,都是賤命一條,活着就是浪費糧食!”
江燁面色沉了下來。
他一步步地走向江錦,氣勢人,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江錦。
“怎麼,你還敢打我不成?”
江錦色厲內荏,兀自強撐着,冷笑着命令身後的車夫:“吳叔,給我狠狠地教訓他,把他抓回南陽侯府,我要親自審問,看看他裝傻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
“是,小姐!”
那名爲吳叔的車夫,身材魁梧,膀大腰圓,面容凶悍,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常年走鏢護院,手上沒少沾血。
他冷笑着朝江燁走來,眼中充滿了不屑,“傻少爺,跟我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本宮竟不知......“恰在這時,有一道聲音淡淡地響起,“我的駙馬,輪得到阿貓阿狗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