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 9 月 15 日的早讀課,風裏的槐花香比往常更濃些。我坐在座位上,手裏攥着江馳送的淺綠色筆記本,目光卻忍不住往講台瞟 —— 張老師拿着一疊作文本走進教室,腳步輕快,臉上帶着笑,顯然是有好消息。
“同學們安靜一下!” 張老師把作文本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最終落在我和江馳身上,“上次的‘青春的朋友’作文競賽,結果出來了!我們班的林晚和江馳,獲得了市級二等獎!”
教室裏立刻響起掌聲,蘇沐激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們能獲獎!太厲害了!” 我臉頰一熱,下意識看向江馳 —— 他正坐在前面,嘴角抿着一道淺弧,耳尖有點紅,聽到掌聲,悄悄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亮得像浸在槐花香裏的星星。
張老師把獲獎證書和作文本遞給我們,笑着說:“你們的作文寫得很有感染力,評委說‘從字裏行間能看到青春最純粹的友情’,繼續加油!” 我接過證書,指尖碰到江馳的手指,冰涼的,像上次遞牛奶時的溫度,趕緊收回手,把證書緊緊抱在懷裏,心裏像被槐花填滿了甜。
課間休息時,同學們圍過來恭喜我們,夏瑤也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本語文筆記本:“江馳,恭喜你獲獎!你的作文寫得真好,能不能借我看看?我想學習一下你的寫作方法。” 她的聲音很軟,眼神卻直勾勾地盯着江馳手裏的作文本,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的心跳突然沉了下去,手裏的筆記本攥得發白,蘇沐趕緊站在我旁邊,笑着說:“夏瑤,江馳的作文還要修改呢,等他改完,再借你看好不好?”
江馳也往後退了半步,禮貌地說:“對不起,我的作文本上有很多修改痕跡,怕你看不懂,要是有寫作問題,你可以問張老師,她很樂意幫忙。” 說完,他拿起我的獲獎證書,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們去圖書角吧?把證書放好,順便看看新到的散文書。”
我趕緊點頭,跟着他往外走,夏瑤站在原地,臉色有點難看,卻沒再追過來。走到樓道裏,江馳突然停下腳步,看着我:“別在意夏瑤,我不會借她作文本的,也不會跟她走太近,你不用多想。”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堅定,像秋天的風,溫柔又有力量。
我的心裏瞬間踏實了,抬頭看着他:“我沒有多想,就是…… 就是覺得她好像很喜歡你的作文。” 說完趕緊低下頭,繞着馬尾的發尾,發繩是淺粉色的,和第一次扎馬尾時一樣。
江馳笑了笑,伸手幫我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我耳後的痣,像羽毛拂過皮膚:“我的作文裏,寫的都是和你有關的事,只有你能看懂裏面的細節,別人再喜歡,也不懂那些槐花瓣和紙條的意義。”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耳尖燙得像要燒起來,趕緊往前走:“快…… 快去圖書角吧,不然等會兒上課了!” 他跟在我後面,腳步很輕,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像要纏在一起。
圖書角裏很安靜,新到的散文書放在最上層,江馳踮起腳,幫我拿了一本《槐花開時》,封面是淡紫色的,畫着滿樹槐花:“這本書的作者是古鎮人,寫的都是關於槐花的故事,你肯定喜歡。”
我接過書,翻開第一頁,看到裏面夾着一張小小的書籤 —— 是用槐花瓣壓成的,邊緣很整齊,顯然是精心制作的,上面用清雋的字跡寫着:“贈林晚 —— 槐花開時,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沒有署名,可我一眼就認出是江馳的字。
“這是……” 我抬起頭,眼裏有點溼,江馳趕緊別過頭,耳尖泛紅:“是我昨天在小區裏撿的槐花,壓成了書籤,怕你喜歡,就帶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小,“下周去槐花園,我還有更好的禮物給你。”
我緊緊握着書籤,心裏像被梨湯燙過一樣暖:“謝謝你,江馳,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在期待周末的槐花園之約。周四晚上,我翻遍了衣櫃,試了好幾件衣服 —— 白色的連衣裙、淺藍色的 T 恤、粉色的襯衫,媽媽坐在旁邊,笑着幫我選:“這件白色連衣裙好看,配你的馬尾,像槐花瓣一樣幹淨。” 她拿出一條淺紫色的發繩,幫我扎好馬尾,“明天把這條發繩帶上,和連衣裙很配。”
我對着鏡子轉了一圈,連衣裙的裙擺輕輕晃,像槐花在風裏飄,心裏想着:江馳會不會喜歡我穿裙子的樣子?他準備的禮物,會不會和槐花有關?
周五晚上,我把連衣裙疊好放在床頭,把江馳送的詩集、書籤和獲獎證書放進書包,還特意帶了爸爸的舊相機 —— 想和江馳一起拍槐花園的照片,把美好的瞬間留下來。日記攤在書桌上,我寫下:“明天就要去槐花園了,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江馳說有更好的禮物給我,不知道是什麼。希望明天的槐花開得像雪一樣,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周六早上,我六點就醒了,換上白色連衣裙,扎好淺紫色發繩,背着書包往外走。媽媽在門口喊:“路上小心!記得拍照片回來給我看!” 我點點頭,小跑着往槐花園小區走,晨霧還沒散,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槐花瓣落在上面,像撒了層粉色的碎糖。
走到槐花園小區門口時,江馳已經在等我了。他穿着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搭配牛仔褲,頭發梳得很整齊,手裏拿着一個棕色的小盒子,看到我,眼睛亮了亮:“林晚,你來了?你穿裙子真好看,像槐花瓣一樣。” 他的聲音有點小,耳尖泛紅,手指緊緊攥着小盒子,好像有點緊張。
我的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趕緊低下頭:“謝謝你,你穿襯衫也很好看。”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裏面裝着相機和詩集,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冰涼的,像上次幫我別碎發時的溫度。
槐花園小區裏的槐花開得正盛,滿樹都是白色的槐花,風一吹,花瓣像雪一樣飄下來,落在我們的頭發上、衣服上。江馳帶着我往小區深處走,那裏有一片更大的槐樹林,中間有個小亭子,亭子周圍擺着石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織出點點金斑。
“這裏是我媽媽發現的,每年槐花開的時候,都沒什麼人來,很安靜。” 江馳把我的書包放在石凳上,打開棕色的小盒子 —— 裏面是一個手工做的槐花書籤,木質的,上面刻着一棵小小的槐樹,槐樹下面有兩個小小的人影,旁邊刻着一行小字:“林晚和江馳,2005 年槐花開時。”
我的眼睛瞬間溼了,接過書籤,指尖輕輕摸着刻痕,木質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心裏:“這是你做的嗎?太好看了,我很喜歡。”
江馳點點頭,坐在我旁邊,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爸爸教我刻的,刻了整整一周,怕你不喜歡,改了好幾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睫毛很長,像停了只蝴蝶,“林晚,我…… 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看着他,手裏的書籤攥得緊緊的,心裏想着:他是不是要跟我表白?是不是要說喜歡我?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槐樹林外傳來:“江馳!林晚!你們在這裏啊!我找了你們半天!”
我們同時回頭,看到蘇沐背着書包跑過來,手裏拿着一本新的《海賊王》漫畫:“我媽媽說槐花開了,讓我來摘點槐花做餅,沒想到碰到你們!正好,我們一起摘槐花,下午去我家吃槐花餅好不好?”
江馳的話被打斷,臉上有點失落,卻還是笑着點點頭:“好啊,一起摘槐花,人多熱鬧。” 我也趕緊擦了擦眼角,笑着說:“好啊,我還沒摘過槐花呢,想試試。”
蘇沐拿出三個塑料袋,遞給我們:“來,拿着,我們比賽誰摘的槐花多!” 他沖進槐樹林,伸手摘了一把槐花,笑着說:“你們快來看!這裏的槐花開得最大!”
我和江馳跟在他後面,一起摘槐花。江馳站在我旁邊,幫我摘高處的槐花,手指偶爾會碰到我的手,冰涼的,像槐花瓣的溫度。蘇沐在前面哼着《海賊王》的主題曲,偶爾回頭跟我們開玩笑,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槐花瓣飄在我們周圍,像撒了場粉色的雪。
中午的時候,我們摘了滿滿三袋槐花,蘇沐提着槐花,笑着說:“走!去我家吃槐花餅!我媽媽的手藝超棒,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
我和江馳點點頭,跟着他往小區外走。走到門口時,江馳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把一個小小的紙條塞到我手裏:“等會兒在蘇沐家,我再跟你說剛才沒說完的話,別忘記。” 他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腕,像在提醒我,又像在傳遞什麼信號。
我握緊紙條,點點頭,心裏的期待又涌了上來 —— 他剛才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是不是要跟我表白?
蘇沐家就在槐花園小區旁邊,是個小小的兩層樓,院子裏種了一棵石榴樹,結滿了紅色的石榴。蘇沐媽媽看到我們,笑着迎出來:“快進來!槐花餅剛下鍋,馬上就好!” 她接過槐花,走進廚房,蘇沐拉着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漫畫書:“我們先看漫畫,等會兒吃餅!”
我坐在沙發上,手裏攥着江馳給的紙條,不敢打開,怕蘇沐看到。江馳坐在我旁邊,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用口型說:“等會兒再說。” 我點點頭,假裝看漫畫,心裏卻一直在想紙條上寫的是什麼,他沒說完的話又是什麼。
槐花餅很快就好了,蘇沐媽媽端着一盤熱氣騰騰的槐花餅出來,金黃的餅上撒着白糖,像落了層雪:“快嚐嚐!剛出鍋的,最香!”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甜的槐花味在嘴裏散開,帶着陽光的暖。江馳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睛彎成一道淺弧:“很好吃,比我媽媽做的還香。”
蘇沐得意地說:“那當然!我媽媽可是古鎮有名的‘槐花餅能手’!” 他拿起一塊餅,遞給我:“林晚,多吃點,不夠還有!”
我們一邊吃槐花餅,一邊聊學校的事,蘇沐說下周要舉行運動會,讓我們一起報名參加接力賽,我和江馳點點頭,答應了。吃完餅,蘇沐去房間拿漫畫書,客廳裏只剩下我和江馳。
他趕緊湊過來,小聲說:“剛才在槐花園,我想跟你說……” 話還沒說完,蘇沐突然跑出來,手裏拿着一個相機:“對了!林晚,你不是帶了相機嗎?我們去院子裏拍照片吧!正好石榴花開得好看,和槐花很配!”
我和江馳只好停下,跟着蘇沐去院子裏。他拿着相機,給我們拍了很多照片 —— 我和江馳一起站在槐樹下,手裏拿着槐花;我拿着獲獎證書,江馳站在我旁邊;蘇沐站在我們中間,比着 “耶” 的手勢。陽光落在照片裏,槐花瓣飄在我們周圍,像把青春的美好都定格在了這一刻。
快到傍晚的時候,我們該走了。蘇沐媽媽給我們裝了很多槐花餅,讓我們帶回家吃。走到分岔路口時,蘇沐揮揮手:“明天見!記得運動會要好好練習接力賽!”
我和江馳點點頭,看着蘇沐走遠。他轉過身,看着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我:“這是我本來想在槐花園給你的,剛才沒來得及。”
我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 裏面是一條銀色的項鏈,吊墜是小小的槐花形狀,上面刻着一個 “晚” 字:“這是我爸爸去市區出差時幫我買的,看到槐花吊墜,就想起你,覺得很配你。” 他的聲音很輕,眼神裏帶着期待,像在等我的回答。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手裏的盒子差點掉在地上:“謝謝你,江馳,我…… 我很喜歡。”
他笑了笑,伸手幫我把項鏈戴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脖子,像羽毛拂過皮膚:“很適合你,像槐花開在你身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好像要說什麼,卻突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們同時回頭,看到夏瑤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一本作文本:“林晚,江馳,你們在這裏啊?我找了你們半天,想借江馳的作文本看看,張老師說他改完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項鏈上,臉色有點難看,卻還是往前走了幾步。
江馳趕緊擋在我前面,禮貌地說:“對不起,我的作文本已經交給張老師了,你要是想看,可以去問她借。天色不早了,我們要回家了,再見。” 說完,他拉着我的手腕,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夏瑤站在原地,手裏的作文本攥得發白,眼神有點委屈,又有點生氣。走到我家樓下時,江馳停下腳步,看着我:“別在意夏瑤,她不會再來煩我們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小,“剛才在蘇沐家沒說完的話,我下次再跟你說,你…… 你要記得想我。”
我點點頭,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我會的,你也要記得想我。” 他笑了笑,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路上小心,早點休息!”
我站在樓下,手裏拿着槐花餅,脖子上戴着槐花項鏈,心裏像被槐花填滿了甜。回到家,我把項鏈取下來,小心地放在盒子裏,打開江馳給的紙條 —— 上面寫着:“林晚,我喜歡你,比喜歡槐花還喜歡,比喜歡詩還喜歡。下周運動會結束,我想跟你說清楚,想讓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手裏的紙條差點掉在地上,趕緊把它夾進日記裏,寫下今天的事:“今天和江馳去了槐花園,他送我了槐花書籤和項鏈,還寫紙條說喜歡我。下周運動會結束,他要跟我表白,我好期待,又有點緊張。希望下周快點來,希望夏瑤不要再打擾我們。”
躺在床上,我摸着脖子上的項鏈印記,心裏反復想着:下周運動會結束,江馳表白的時候,我該怎麼回答?要不要穿今天的白色連衣裙?要不要帶他送的槐花書籤?越想越睡不着,直到媽媽敲門說 “該睡覺了”,才把日記合上,心裏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早上,我背着書包走進教室,江馳已經在座位上了。他看到我,笑着點了點頭,遞過來一瓶牛奶:“早上喝牛奶,對身體好。” 我接過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涼的,像昨天幫我戴項鏈時的溫度:“謝謝你,江馳。”
蘇沐走過來,笑着說:“你們倆今天怎麼這麼開心?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我和江馳對視一眼,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蘇沐笑着說:“肯定有秘密!不過沒關系,下周運動會,我們一起拿第一!”
早讀課上,張老師宣布下周運動會的項目,讓我們報名。蘇沐拉着我和江馳,報名參加了 4x100 米接力賽,他說:“我們三個是‘鐵三角’,肯定能拿第一!” 我和江馳點點頭,答應了。
課間休息時,夏瑤又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張運動會報名表:“江馳,我也報名了接力賽,能不能和你們一組?我跑得很快,肯定能幫你們拿第一。”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馳,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的心跳突然沉了下去,手裏的牛奶攥得發白,江馳趕緊往後退了半步,禮貌地說:“對不起,我們組已經滿了,你可以找其他同學組隊,他們也很厲害。” 說完,他拉着我和蘇沐往外走:“我們去操場練習接力吧,不然下周跑不好。”
走到操場上,陽光落在跑道上,像撒了層金。蘇沐拿着接力棒,說:“我們先練習交接棒,一定要默契!” 我和江馳站在跑道上,他拿着接力棒,遞給我:“接棒的時候,要抓緊,別掉了。”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冰涼的,像昨天在槐花園時的溫度。
我點點頭,接過接力棒,往前跑,風在耳邊吹,馬尾在身後晃,心裏想着:下周運動會結束,江馳就要跟我表白了,一定要好好表現,拿第一給他當禮物。
就在這時,夏瑤突然跑過來,手裏拿着接力棒:“我也來練習吧!我跑得很快,肯定能幫你們!” 她不由分說地站在我旁邊,準備接棒,蘇沐皺了皺眉,卻沒好意思拒絕。
江馳看了我一眼,小聲說:“別在意,我們好好練習,她不會影響我們的。” 我點點頭,卻還是有點擔心:夏瑤會不會故意搗亂?下周運動會,我們能順利拿第一嗎?江馳的表白,會不會被她打斷?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接力棒在手裏傳遞,我的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揪着,有點慌,又有點期待 —— 下周運動會結束,江馳到底能不能順利跟我表白?我們的青春,會不會像槐花開一樣,一直美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