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童話世界，但假期不平靜
社畜號2.0從光門中優雅地滑出，穩穩降落在童話世界那個熟悉的糖果色碼頭時，老龍頭甚至哼起了改編自《小星星》的靠岸進行曲：“啦啦啦~到達目的地~辛迪的城堡在等着我們~啦啦啦~”
“你最近越來越活潑了。”趙大江拍了拍船頭。
“升級後的情感模塊。”老龍頭得意地說，“現在我能體驗32768種不同情緒，包括但不限於‘靠岸的喜悅’、‘即將吃到糖果的期待’以及‘看到賬單時的恐慌’——最後這個是艾莉小姐給我安裝的。”
說到艾莉，她正拿着最新款的多元宇宙記賬本，一邊下船一邊計算：“童話世界貨幣匯率，糖果與金幣兌換比例，城堡住宿的潛在成本…辛迪說免費招待，但禮儀上我們應該帶禮物，禮物的成本…”
“放鬆點，艾莉。”趙大江笑道，“這次是度假，不是商務考察。”
“度假也要計算成本效益。”艾莉頭也不抬，“合理的休息能提升後續工作效率23.5%，但過度休息會導致效率下降。據計算，三天是最佳時長。”
碼頭上，辛迪已經等在那邊了——不過不是之前那個穿破舊裙子的灰姑娘，而是身着淡藍色禮服、頭戴小巧王冠的辛迪公主。她身後還跟着兩列穿着閃亮盔甲的皇家衛兵。
“歡迎回來！”辛迪跑過來，禮儀全丟，一把抱住最近的皮特（因爲皮特最矮最好抱），“我想死你們了！”
皮特被抱得喘不過氣：“辛迪…你力氣…變大了…”
“每天練習投擲，臂力練出來了。”辛迪鬆開他，轉向其他人，眼睛亮晶晶的，“城堡翻修好了，有足夠的客房！廚房擴建了，夠肯德施展！訓練場也建了，辛迪說想試試我的飛鏢技巧！還有還有，父王聽說你們要來，特意準備了歡迎宴會！”
“父王？”阿爾伯特挑眉。
“哦，我忘了說。”辛迪不好意思地笑笑，“上次淨化污染後，王子恢復了正常，我們…嗯…解除了婚約，但我幫王國解決了好幾個外交危機，父王——也就是國王——收我做了義女。現在我是公主兼外交大臣兼投擲教練。”
“聽起來比當灰姑娘忙多了。”青玄真人微笑道。
“忙，但充實！”辛迪領着他們走向馬車——不是南瓜變的，而是正兒八經的四駕皇家馬車，拉車的白馬會自己哼歌。
去城堡的路上，童話世界的變化顯而易見。街道整潔，商店繁榮，人們臉上帶着真誠的笑容（不是被強迫的那種）。小紅帽和她開了一家“森林安全培訓班”，專教如何識別和應對狼類威脅；三只小豬的建築公司接到了王宮擴建的大單；睡美人則開了家“健康睡眠諮詢中心”，生意火爆。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辛迪看着窗外，滿足地說，“不是被故事推着走，而是自己書寫故事。”
“那你呢？”趙大江問，“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嗎？”
辛迪想了想：“在城堡裏當公主很舒服，但有時候…我會想念在船上的子。那種不知道下一個世界在哪裏的冒險感。”
“隨時歡迎回來。”趙大江真誠地說，“社畜號永遠是你的家。”
辛迪眼睛有點溼潤，但很快眨眨眼笑了：“先度假！冒險的事度假後再說！”
城堡比他們記憶中的更大更華麗了——畢竟翻修過。尖塔高聳，彩窗閃爍，連護城河裏的水都透着糖果般的藍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大門上掛着的橫幅：
“熱烈歡迎宇宙級英雄社畜號全體船員！三天狂歡慶典正式開始！”
橫幅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慶典預算已超支，財政部大臣正在哭，但國王說值得。”
“父王有點誇張。”辛迪捂臉。
進入城堡，歡迎儀式更是隆重。不僅國王和王後（不是辛迪的繼母，那位女士正在某個偏遠莊園“休養”）親自迎接，連之前那些童話角色也來了：白雪公主帶着七個小矮人（現在是一家礦業公司的管理層），青蛙王子（現在是兩棲動物保護協會會長），長發公主（開了一家美發沙龍）…
宴會在城堡大廳舉行，長桌上擺滿了美食——是真的美食，不是會唱歌的那種。肯德興奮得差點從盒子裏跳出來：“烤火雞！蜂蜜火腿！櫻桃派！這比魔法世界的美食課還豐盛！”
“盡情吃。”國王——一個和藹的胖老頭——舉杯，“你們拯救了這個世界，也拯救了我女兒的未來。這杯敬你們！”
宴會進行到一半，阿爾伯特被魔法學院的校長拉去討論“跨世界魔法交流”；青玄真人和幾個對東方哲學感興趣的貴族去了茶室；辛迪則拽着趙大江去看她的“投擲訓練場”——一個裝滿各種靶子的室內場館。
“看，這是移動靶，這是旋轉靶，這是會突然跳出來的驚喜靶。”辛迪如數家珍，“我每天訓練兩小時，現在能在五十米外打中蒼蠅的左翅膀而不傷右翅膀。”
“厲害。”趙大江由衷贊嘆。
“但你更厲害。”辛迪忽然認真地看着他，“你帶領我們拯救了那麼多世界。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沒有出現在廣場上，我現在可能還在等王子試鞋。”
“是大家的力量。”趙大江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你的精準投擲救了我們好幾次。”
辛迪笑了，那笑容裏有滿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是啊…所以度假結束後，我跟你們走。”
趙大江一愣。
“父王同意了。”辛迪眨眨眼，“他說‘女兒長大了，該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而且，王國有姐姐們打理——你猜怎麼着？我那兩位繼姐，在失去‘必須嫁給王子’的壓力後，一個成了出色的外交官，一個開了王國最大的服裝店。她們現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真是太好了。”趙大江也爲她高興。
與此同時，在其他地方…
皮特正在學習皇家禮儀，教他的是王國首席禮儀官——一個胡子翹得能掛帽子的嚴肅老頭。
“挺！收腹！下巴微抬！眼神要柔和但堅定！”禮儀官用教鞭（軟質的）輕拍皮特的背，“你現在代表的是王國形象！”
皮特努力照做，但走起路來還是像只鴨子。當他試圖行屈膝禮時（他搞錯了男女禮儀），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旁邊的侍女們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零被領到城堡的“科技區”——其實就是一個放滿了鍾表、自動機關和簡單機械的房間。童話世界科技水平不高，但她還是找到了樂趣：幫皇家鍾表匠修好了一個卡住三百年的咕咕鍾，咕咕鍾裏的小鳥出來時唱的不是“咕咕”，而是“終於出來了憋死我了”。
07則被帶去參觀王國圖書館，那裏收藏了一些關於“古代機械文明”的典籍——雖然大部分是傳說和誤解（比如“鐵馬無需吃草但需喝油”），但07還是禮貌地掃描了所有資料，並悄悄糾正了其中的127處錯誤。
艾莉…艾莉在和王國的財政大臣會談。兩個會計靈魂的碰撞，讓會議室充滿了算盤聲（財政大臣堅持用算盤）和計算器的滴答聲。
“如果引入土豆作爲補充貨幣，必須考慮季節性波動…”
“但土豆容易腐爛，存儲成本需計入…”
“可以開發土豆期票，對沖風險…”
門口的衛兵聽着聽着睡着了，夢裏全是飛舞的數字。
肯德在廚房掀起革命。皇家御廚一開始對這個會說話的骨頭很是不屑，直到肯德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了讓國王流淚（好吃到流淚）的“回憶中的媽媽的味道蛋炒飯”。現在御廚正跪着求肯德傳授“火候的終極奧秘”。
青玄真人在茶室收獲了一群迷弟迷妹，他講解的“道法自然”讓貴族們如癡如醉。當然，他悄悄在茶裏加了點安神草藥——這幫人問題太多了，從修仙能不能美容到能不能減肥，問得他頭疼。
阿爾伯特的魔法交流會則更學術一些。他和校長等人討論“情感魔法在治理中的應用”，成果是一份《關於使用快樂咒語提升公民幸福感的可行性報告》，準備提交給國王。
夜晚，城堡爲客人們準備了盛大的煙花表演。煙花在空中炸開，不是普通的圖案，而是他們在各個世界冒險的場景：童話世界的城堡、魔法學院的尖塔、青雲門的山峰、賽博世界的霓虹、詭異世界的幽靈、小說世界的書頁、音樂世界的音符…
“這是我和皇家煙花師一起設計的。”辛迪站在趙大江身邊，輕聲說，“每一個煙花都是一個世界，一段回憶。”
煙花最後炸開成社畜號的形狀，然後是七個船員的剪影。
掌聲雷動。
夜深了，客人們回到各自的房間。城堡的客房奢華得令人咋舌：絲綢床單、羽絨枕頭、壁爐裏跳躍的火焰（魔法控制的，不會過熱），甚至還有會自己倒水的茶壺。
但趙大江躺在床上，卻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童話世界的月亮——那月亮真的是彎彎的，像一張笑臉，旁邊還有幾顆星星排成“晚安”的字樣。
“你也睡不着？”旁邊陽台傳來阿爾伯特的聲音。老法師穿着絲綢睡衣，端着杯熱牛，眼鏡片上反射着月光。
“在想事情。”趙大江走過去。
“想起源之地？想鏡主？想最終決戰？”阿爾伯特一針見血。
趙大江點頭：“我們贏了那麼多次，但這一次不一樣。鏡主在主場等着我們，而且…他似乎已經吸收了多個世界的力量。”
“擔心會輸？”
“擔心會有人受傷。”趙大江坦承，“之前我們很幸運，沒人受重傷。但起源之地…我有不好的預感。”
阿爾伯特沉默片刻，喝了口牛：“你知道嗎，在魔法世界，有一個古老的諺語：‘恐懼未來的人，會錯過現在的月光’。看，今晚的月色多美。”
確實，童話世界的月光有種不真實的美感，柔和得像母親的撫摸。
“我們一路走來，不是靠運氣。”阿爾伯特繼續說，“是靠你，靠我們每個人，靠我們在一起時產生的…那種說不清的力量。相信它，相信我們。”
趙大江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
“喝了熱牛之後。”阿爾伯特一本正經，“牛有助眠和煽情的雙重功效。好了，我要去睡了，明天還要和校長討論‘魔法與甜點融合的可能性’課題呢。”
阿爾伯特離開後，趙大江又站了一會兒。正要回房時，突然聽到輕微的“咔嚓”聲。
聲音來自城堡花園。他警惕地望去，只見花園的陰影處，有什麼東西在反光——像是一面碎掉的鏡子。
趙大江悄悄下樓，來到花園。月光下，那片碎鏡片躺在玫瑰叢中，邊緣鋒利，映着月光。他撿起來，鏡片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個扭曲的、戴着王冠的影子。
鏡主。
影子在笑，嘴無聲地動：“享受最後的平靜吧…很快…永恒靜默就會降臨…所有世界…所有生命…都將定格在最完美的瞬間…”
趙大江想摔碎鏡片，但它先一步自己碎裂，化爲粉末，消失在月光中。
“船長？”身後傳來辛迪的聲音。她穿着睡衣，手裏拿着飛鏢——看來也是聽到了聲音。
“沒事。”趙大江轉過身，盡量平靜，“一只夜鶯撞到了鏡子。”
辛迪看了看地上的粉末，又看了看趙大江的表情，沒多問：“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遊園會呢。父王準備了賽馬、射箭和…呃…吃餡餅比賽。”
“吃餡餅比賽？”
“王國傳統。”辛迪無奈，“誰能在十分鍾內吃掉最多的草莓餡餅，就能獲得‘年度大胃王’稱號。去年冠軍是那個面包師，他吃了十五個。”
趙大江笑了：“那肯德要興奮了。”
回到房間，趙大江看着手中的粉末殘渣，眼神凝重。鏡主的觸角比他們想的伸得還長，連童話世界都不安全。
但明天，至少明天，讓大家都好好享受假期吧。
最終決戰前，最後的平靜。
第二天，遊園會如期舉行。賽馬場上，皮特騎着匹小矮馬（因爲他夠不到高馬的鞍），結果馬兒覺得他太輕，以爲背上沒人，開始悠閒地吃草；射箭場裏，辛迪百發百中，但她的成績被取消了，因爲裁判認爲“用飛鏢射箭靶屬於犯規”；吃餡餅比賽毫無懸念，肯德（附身在臨時找來的廚師人偶上）以三十七個餡餅的成績奪冠，賽後人偶的肚子炸了，草莓醬噴了評委一臉。
夜晚是化妝舞會。大家穿着各種奇裝異服：阿爾伯特扮成古代大法師（其實就是他平時的裝扮加頂尖帽子），青玄真人扮成仙鶴（拒絕解釋爲什麼），辛迪扮成俠盜（“這樣帶飛鏢比較合理”），皮特扮成小醜（因爲衣服最大，能塞零食），零給自己設計了套“復古賽博朋克”裝（看不懂但很酷），07扮成…一台更大的機器人（“這是僞裝”），艾莉扮成賬本（翅膀是賬頁做的），趙大江被慫恿扮成海盜船長（“本色出演”）。
舞會最高時，國王宣布：“今晚的特別節目——皇家樂隊演奏《社畜號進行曲》！”
樂隊開始演奏，曲子是各個世界音樂風格的混搭：童話世界的輕快、魔法世界的奇幻、修仙世界的空靈、賽博世界的電子、詭異世界的幽深、小說世界的敘事、音樂世界的和諧…居然意外地好聽。
大家跳舞、歡笑、品嚐美食。就連一向嚴肅的艾莉都多喝了兩杯果酒，拉着財政大臣跳起了奇怪的“數字之舞”（“這是資產負債表的華爾茲！”）。
第三天的早晨，社畜號船員們聚集在城堡大廳，準備告別。
“真的不多住幾天嗎？”國王不舍，“至少等下周的‘皇家餡餅節’過了再走啊。”
“還有餡餅節？”皮特眼睛亮了。
“每年一次，全城免費吃餡餅。”國王誘惑道。
趙大江笑着搖頭：“謝謝陛下，但我們有任務在身。等一切結束了，我們會回來參加餡餅節的——我保證。”
辛迪擁抱了每個人，輪到趙大江時，她輕聲說：“等我處理完王國的一些事務，就去找你們。最多一個月。”
“隨時歡迎。”趙大江說。
馬車送他們回碼頭。路上，童話世界的居民們自發來送行，揮舞着自制的社畜號小旗子（小紅帽和連夜趕制的）。
“我們會想你們的！”三只小豬喊。
“常回來看看！”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揮手。
“下次教我做那道蛋炒飯！”皇家御廚追着馬車喊。
碼頭邊，社畜號2.0靜靜停泊。老龍頭看到他們，發出一聲歡快的汽笛（噴出的是彩虹色的泡泡）。
上船前，趙大江回頭看了一眼童話世界。陽光明媚，糖果色的房屋閃閃發光，居民們臉上是真心的笑容。
這就是他們戰鬥的意義。
登船，起錨，揚帆。
“下一站，”趙大江看着手中的鑰匙圓環，圓環中心的地圖正指向虛空中的某個坐標，“起源之地。”
老龍頭的歌聲響起，這次沒有玩笑，只有莊嚴：
“童話假期已結束~美好回憶心中留~
但征程還沒完結~最終戰場在前頭~
起源之地在召喚~鏡主在那裏等候~
七把鑰匙已集齊~真相即將被揭露~
船員們準備好了嗎？這是最後的戰鬥~”
船駛入光門，離開童話世界，駛向最終的戰場。
而在他們離開後，城堡花園的那片玫瑰叢中，又一片鏡子碎片緩緩浮現。這次碎片更大，映出的影子更清晰。
影子低聲說：“舞台已就緒…演員已入場…終幕…即將上演…”
碎片化作一灘水，滲入泥土。
玫瑰突然全部凋謝，但下一秒又重新綻放——只是這次，花瓣變成了冰冷的、鏡子般的銀色。
下章預告：最終決戰開啓！起源之地大冒險！社畜號直面鏡主本體，七把鑰匙揭示驚人真相！永恒靜默計劃全貌曝光！趙大江和他的船員們將如何面對這場關乎所有世界存亡的終極挑戰？敬請期待第十七章：《起源之地，但老板是前同事（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