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像手術室的無影燈,把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無所遁形。

沈清歌站在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前,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忘了。眼前的女人——Ω——有着和她分毫不差的五官,右眼角那顆淚痣的位置、大小、顏色深淺,都像鏡中倒影。但眼神不同,Ω的眼睛更冷,更深,像結了冰的湖面。

“你……”沈清歌的聲音澀,“你是什麼?”

“我是00號,秦雨眠博士用自身卵子培育的第一個成功體。”Ω微笑,那笑容的弧度都和沈清歌習慣的鏡子裏的自己一模一樣,“你是01號,我的復制品。或者說,升級版。”

她走向房間另一側的牆壁,按下隱藏按鈕。牆面無聲滑開,露出後面巨大的玻璃觀察窗。

窗後是三排圓柱形培養艙,幽藍的營養液在艙內緩緩循環。每個艙裏都漂浮着一個年輕女子——閉着眼睛,長發在水中散開,的身體在液體中微微晃動。

沈清歌走近,數了數:十二個。

每個女人的臉,都和她有七分相似。有的眼睛形狀略有不同,有的鼻梁稍高,有的嘴唇更薄,但整體輪廓、尤其是右眼角那顆標志性的淚痣,全都如出一轍。

“03號林薇你已經見過。”Ω站在她身邊,手指輕叩玻璃,“她是第三代改良體,記憶移植成功率只有47%,所以出現了自我認知紊亂,最後被秦雨眠策反。”

“策反?”

“秦雨眠從來不是‘銜尾蛇’的忠實成員。”Ω轉身,走向病床上的秦雨眠,“她加入是爲了拯救自己患絕症的女兒——真正的秦雨眠之女,三歲時死於先天性基因缺陷。”

沈清歌跟着她:“那這些實驗體……”

“都是她女兒基因的替代品。”Ω的聲音很平靜,“包括我。秦雨眠用女兒的基因樣本,結合自己的卵子,試圖創造出‘不會生病、不會死亡’的完美生命。但被蘇映雪和陸振華篡改了方向,變成了記憶移植和意識控制的工具。”

病床上,秦雨眠靜靜躺着。呼吸面罩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口有規律的起伏證明她還活着。沈清歌看着這張臉——這個給了自己一半基因、又賦予了自己記憶的女人。

“她爲什麼不阻止?”沈清歌問。

“她試過。”Ω從床頭櫃拿出一本皮質筆記本,遞給沈清歌,“這是她的實驗志。最後三頁。”

沈清歌翻開。娟秀的字跡,記錄着每一天的實驗數據。翻到最後,期停在七年前:

“9月12:蘇映雪今提出‘意識矩陣’計劃,意圖將富豪權貴的記憶批量移植到實驗體身上,實現所謂的‘階級永生’。我當場反對,被強制注射鎮靜劑。”

“9月15:陸振華來找我,說他後悔了,想終止。我們約定三後銷毀所有數據。但今晚實驗室起火,陸振華‘自’。”

“9月18:我知道下一個是我。將青鳥(01號)的監護權轉交沈明山,他是我唯一還能信任的人。在Ω體內植入最後指令:保護青鳥,必要時銷毀所有實驗體。”

沈清歌抬起頭:“銷毀所有實驗體?”

“包括我自己。”Ω點頭,“秦雨眠給我植入的最終協議是:當‘銜尾蛇’啓動意識矩陣時,激活我體內的基因崩潰程序,連帶所有使用同源基因的實驗體會在24小時內器官衰竭而死。”

她撩起病號服的袖子。小臂上,一個微小的皮下植入物在皮膚下隱約可見,正發出極其微弱的紅色光點。

“倒計時已經開始。”Ω說,“蘇映雪三天前啓動了矩陣原型機。我還有……21天。”

地下室陷入沉默。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那你爲什麼還在這裏?”沈清歌問,“爲什麼不離開?不反抗?”

“因爲秦雨眠還活着。”Ω看向病床,“我需要維持她的生命體征,直到她醒來。她的記憶裏,藏着矩陣防火牆的完整破解代碼。沒有那個代碼,即使我們全部死光,‘銜尾蛇’還是會找到新的載體。”

她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面裏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室,中央懸浮着復雜的機械結構,無數線路連接着十二個維生艙——和這裏的一模一樣,只是裏面漂浮的是穿着華服的老人。

“意識矩陣,選址在陸氏財團新建的‘生命科學中心’地下300米。”Ω放大畫面,“首批十二位‘客戶’,包括三位前政要、五位跨國財閥、兩位科技巨頭,還有一位……你認識的人。”

她指向最右側的衛生艙。雖然畫面模糊,但沈清歌還是認出了那張臉——林長風,長風資本的創始人,三年前“自”的那個林長風。

“他沒死?”沈清歌震驚。

“他的身體死了,但意識被完整提取。”Ω說,“這就是蘇映雪的終極商業計劃:向頂級富豪出售永生。價格是每人十億美元,或者等值的政治資源。”

沈清歌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起父親跳樓前的那通電話:“清歌,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我們想的不一樣。”

“現在你明白了嗎?”Ω轉身面對她,“秦雨眠創造了我們,是希望我們成爲‘新人類’,擁有更好的基因、更長的壽命、更強的能力。但蘇映雪把我們變成了商品,變成了權貴們續命的容器。”

她握住沈清歌的手,那觸感和自己觸摸自己一模一樣。

“你是最特殊的,01號。你不僅繼承了秦雨眠的記憶,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繼承了陸振華的基因片段——沈明山在帶走你前,偷偷在你基因裏嵌入了陸振華的研究成果,那是一套完整的‘記憶防火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大腦無法被強行讀取。任何試圖提取你記憶的行爲,都會觸發防火牆,導致記憶數據自毀。”Ω的眼睛亮起來,“所以蘇映雪需要你自願配合,需要你放鬆警惕,甚至……需要你的孩子。”

沈清歌的手下意識撫上小腹。

“臍帶血酶可以暫時降低防火牆活性。”Ω說,“如果你懷孕,並且在孕期情緒平穩、對提取者高度信任,那麼分娩時提取記憶的成功率能達到90%以上。這就是陸沉舟接近你的真正原因——他是被編程來獲取你信任的‘情感鑰匙’。”

地下室的警報突然尖銳響起。

紅色警示燈旋轉閃爍。

Ω沖到監控屏前:“他們找到這裏了。”

屏幕上顯示大樓外的六個監控畫面。前後門各停了三輛黑色SUV,十幾個持槍的黑衣人正在快速接近。正門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陸沉舟,他穿着一身黑色戰術服,手裏拿着,臉色冷峻如冰。

“他親自來了。”Ω低聲說,“看來蘇映雪給了他最後通牒。”

“我們怎麼辦?”沈清歌的心跳加速。

Ω快速作控制台,牆面再次滑動,露出一個隱藏的武器櫃。裏面整齊排列着、沖鋒槍、彈藥,甚至還有幾枚手雷。

“你會用槍嗎?”Ω問。

沈清歌搖頭。

“那就學。”Ω拿出一把緊湊型,塞進沈清歌手裏,“保險在這裏,上膛這樣,瞄準,扣扳機。記住,這不是遊戲,他們要抓活的,但必要時會打傷你。”

沈清歌握着,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她發抖。她想起父親教她射擊的那個下午,在郊區的射擊場,父親說:“清歌,我希望你永遠用不上這個,但這個世界……有時候你需要保護自己。”

那時她以爲父親只是過度保護。現在她才明白,父親一直都知道她身處危險之中。

樓上傳來的踹門聲,然後是密集的腳步聲——他們已經進入大樓。

Ω將一把鑰匙塞進沈清歌手裏:“地下室最裏面有個應急通道,通往兩個街區外的地鐵維修入口。出去後往南走,第三個路口有家‘老陳面館’,老板是我們的人,給他看鑰匙,他會幫你。”

“那你呢?”沈清歌抓住她的手,“秦雨眠呢?”

“我留下爭取時間。”Ω看向病床,“秦雨眠……帶不走。她的生命維持系統不能移動超過十分鍾。”

“可是——”

“沒有可是!”Ω推開她,“沈清歌,聽好。你是秦雨眠最後也是最大的希望。你腦子裏的防火牆,你腹中的孩子,都是對抗‘銜尾蛇’的關鍵。你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完整的破解代碼。”

她從脖子上扯下一個項鏈吊墜,打開,裏面是一小塊生物芯片。

“這是我的記憶備份。”Ω把吊墜戴在沈清歌脖子上,“如果我死了,用這個可以讀取我所有的實驗數據。密碼是你和我的生相加,再乘以π的前六位。”

頭頂傳來激烈的交火聲。顯然,Ω在這裏還布置了防御人員。

“走!”Ω推開應急通道的門,“現在!”

沈清歌跑進通道,又回頭:“Ω……你的真名是什麼?”

Ω站在燈光下,那張和沈清歌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實的微笑。

“秦雨眠給我取名叫秦願。”她說,“願望的願。她希望我……能擁有她女兒沒能擁有的,平凡而自由的人生。”

她按下牆上的按鈕,厚重的防爆門開始緩緩關閉。

最後一眼,沈清歌看見Ω舉起沖鋒槍,背靠着控制台,面朝着樓梯口的方向,背影筆直而決絕。

門合攏了。通道陷入黑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

沈清歌打開手機手電筒,沿着狹窄的通道拼命奔跑。通道是傾斜向上的,牆壁上滲着水珠,空氣溼悶熱。她跑了大概五分鍾,前面出現一道鐵梯。

爬上去,推開井蓋,外面是深夜的街道。她辨認方向——這裏是楓林路南段,離約定的面館還有一公裏多。

她剛把井蓋恢復原狀,就聽見遠處傳來爆炸聲。回頭,楓林路172號的方向,濃煙滾滾升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Ω……

沈清歌咬緊嘴唇,強迫自己轉身,朝着南面跑去。街道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偶爾駛過的車輛。她把藏在外套口袋裏,另一只手緊緊握着Ω給的鑰匙。

跑到第二個路口時,她聽見身後有汽車引擎聲靠近。回頭,一輛黑色轎車正減速,車窗降下。

不是陸沉舟的人——司機是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副駕上坐着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人。

“沈小姐?”女人探出頭,“Ω讓我們來接你。”

沈清歌警惕地後退:“密碼?”

“π的前六位是3.14159,你的生是0312,Ω的是0815,相加是……”女人快速心算,“46186乘以3.14159等於……”

“夠了。”沈清歌打斷,“去哪裏?”

“安全屋,比面館更安全。”女人打開後車門,“快,他們有無人機在搜索這片區域。”

沈清歌猶豫了一秒,還是上了車。車子立刻加速,拐進小巷。

車內,女人遞給她一瓶水:“我叫陳晚,是秦雨眠博士早期的學生。這位是司機老吳。”

“Ω她……”沈清歌問。

陳晚沉默片刻:“信號斷了。但我們監聽到陸沉舟的通訊,他說‘目標00號已清除,01號逃脫’。”

沈清歌閉上眼睛。秦願死了。那個和她有着同一張臉、同一段起源的女人,爲了保護她,死在了地下室裏。

“秦雨眠博士呢?”她問。

“生命體征信號還在,但很微弱。”陳晚調出平板電腦上的監控,“陸沉舟的人沒有傷害她,反而調來了醫療團隊。看來他們還需要她腦子裏的東西。”

車子駛入一個地下車庫,停在最裏面的角落。陳晚帶着沈清歌走進貨運電梯,按了地下三層的按鈕。

“這裏是‘青鳥反抗軍’的華東指揮中心。”陳晚說,“我們聚集了所有覺醒的實驗體,以及當年的知情者。秦雨眠博士七年前就開始組建這個網絡,但她在一次轉移中被捕,昏迷至今。”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幾十台電腦屏幕閃爍,十幾個人正在忙碌。牆上掛着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是上海的地圖,標注着各種紅點和路線。

一個白發老人走過來:“沈清歌?我是周伯鈞,你父親的老朋友。”

沈清歌看着他,隱約有點印象——小時候,父親的書房裏,似乎見過這個人和父親下棋。

“周伯伯……”

“時間緊迫,孩子。”周伯鈞神色嚴肅,“陸沉舟正在全城搜捕你,蘇映雪啓動了緊急預案,意識矩陣的正式啓動時間提前了——72小時後,第一批‘客戶’將完成意識轉移。”

他指向大屏幕,畫面切換到生命科學中心的內部監控。那個巨大的環形矩陣正在發出越來越亮的藍光。

“我們需要你腦中的防火牆破解代碼。”周伯鈞說,“但首先,我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他示意沈清歌坐到一台儀器前,連接上腦電波傳感器。

“秦雨眠在你腦中植入了多層記憶封印。”周伯鈞作着電腦,“我們需要知道,陸沉舟對你的‘情感編程’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如果程序已經完全生效,那麼你對他的感情可能全部是假的,這會直接影響防火牆的穩定性。”

屏幕上的腦波圖劇烈波動。沈清歌看着那些起伏的曲線,想起陸沉舟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昏迷前說的話。

“他對你的情感可能是程序,但程序可以覆蓋,可以修改。”陳晚輕聲說,“真正的問題是——你對他的感情,有多少是真實的?”

沈清歌的手放在小腹上。那裏,一個微小的生命正在生長。

那個孩子,是這個復雜棋局中最無辜也最關鍵的棋子。

而她現在必須做出選擇:相信父親的老朋友,相信這個反抗組織,還是相信那個可能是程序產物的男人?

大屏幕上突然彈出緊急警報:

“偵測到‘深淵’網絡異常訪問。訪問者ID:陸沉舟。查詢內容:沈清歌基因檔案-胎兒編輯記錄。”

緊接着,沈清歌的手機震動。是陸沉舟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清歌,孩子的事情,我需要向你解釋。給我一個機會,就今晚。黃浦碼頭,舊12號倉庫,我一個人等你。如果你不來……我也理解。”

短信末尾附帶一張照片——是秦雨眠病房的實時監控,她仍然昏迷,但床邊多了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那是秦雨眠最喜歡的花。

沈清歌握緊手機,看向周伯鈞和陳晚。

“我去見他。”她說。

“那是陷阱!”陳晚急道。

“我知道。”沈清歌站起身,“但有些事,我必須當面問清楚。關於孩子,關於感情,關於……他到底是誰。”

她拿起,檢查彈藥。

“如果我兩小時內沒有發安全信號,就啓動備用計劃。”她對周伯鈞說,“Ω給我的記憶芯片,密碼是145030.70785。裏面有她所有的研究數據,包括如何摧毀意識矩陣。”

周伯鈞深深看她一眼:“你確定嗎,孩子?”

沈清歌點頭。

她不確定。她不確定陸沉舟是真心還是假意,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死在那裏,不確定這個選擇是否正確。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躲在別人身後。不能再讓別人爲她犧牲。

秦願用生命給她爭取了逃跑的時間,不是爲了讓她繼續逃亡。

而是爲了讓她,最終能夠轉身面對。

離開指揮中心時,陳晚遞給她一個小型追蹤器:“藏在鞋跟裏。我們會遠程監控,如果情況不對……”

“不要貿然行動。”沈清歌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她坐上另一輛車,朝着黃浦碼頭的方向駛去。

夜色深重,江面上霧靄彌漫。舊12號倉庫像一個巨大的黑色怪物,蹲伏在江岸的陰影裏。

倉庫門口,果然只有陸沉舟一個人。他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沒有帶槍,雙手在風衣口袋裏,抬頭看着夜空。

沈清歌下車,走過去。

陸沉舟聽見腳步聲,轉過身。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清歌看見他眼中翻涌的復雜情緒——有疲憊,有痛苦,有掙扎,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解脫?

“你來了。”他說。

“我來了。”沈清歌停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解釋吧。關於孩子,關於程序,關於你。”

陸沉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銀色的小裝置,按了一下。瞬間,周圍所有的電子信號都被屏蔽——包括她鞋跟裏的追蹤器。

“現在沒有人能監聽我們。”他說,“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你信或不信,我都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

“是的,我是實驗體02號,是被編程來獲取你信任的工具。是的,最初接近你是爲了提取你腦中的記憶密鑰。是的,我甚至同意用孩子的臍帶血來輔助提取。”

每說一句,沈清歌的心就沉一分。

“但是——”陸沉舟上前一步,“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眼,程序就出現了bug。從你籤下契約時手指的顫抖,從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從我母親的照片和你的臉重疊的那一刻起……那個程序,就再也控制不了我了。”

他的聲音沙啞:

“因爲我發現,即使沒有程序,即使沒有命令,我也還是會愛上你。沈清歌,我愛上你了。這不是程序,這是我的選擇,我的背叛,我的罪。”

江風吹過,揚起沈清歌的長發。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可能是敵人、可能是工具、也可能是真心愛她的人。

“證明給我看。”她說。

陸沉舟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她。

“了我。”他說,“如果你不信,如果你覺得我在說謊,現在就可以結束這一切。然後帶着孩子,帶着我所有的資源,遠走高飛。”

匕首在路燈下閃着寒光。

沈清歌接過匕首。

刀刃抵在陸沉舟的口,隔着襯衫,她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

一秒。兩秒。三秒。

她的手在顫抖。

然後,她鬆開了匕首。金屬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脆。

“我相信你。”她聽見自己說,“不是因爲你的話,而是因爲……我自己的心跳。”

陸沉舟看着她,眼眶突然紅了。

他伸手,想要擁抱她。但就在這一刻——

倉庫屋頂上,狙擊槍的紅點,鎖定了沈清歌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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