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持續了一上午。結束時，他們得到了三片樣品，但質量都不理想。不過兩人都很興奮——至少證明了膠帶剝離法的可行性。
中午，雲衍請司徒瑤在學校門口吃了碗牛肉面。三塊錢一碗，牛肉少得可憐，但湯很香。
“下次我請你。”司徒瑤說，“對了，模擬考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你呢？”
“物理和化學沒問題，就是語文作文頭疼。”司徒瑤嘆氣，“我最怕寫議論文了，總是跑題。”
“我有個方法……”雲衍又開始傳授系統總結出的寫作技巧。
下午，兩人各自回家。雲衍路過網吧時，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他需要錢。實驗需要買更專業的材料——比如銅箔，比如特定的聚合物膠帶，比如化學試劑。這些都不是鉛筆和透明膠能替代的。
還是那台角落的機器。開機，入軟盤，運行那個簡陋的量化交易程序。
雲衍選擇了國債期貨市場。1998年，龍國國債期貨品種不多，主要是3年期和5年期。他仔細分析了歷史數據——雖然只有不到兩年的行情，但足夠他找出一些規律。
程序給出的第一個信號是：做空5年期國債期貨，止損點設在當前價格上方0.5%，止盈點設在下方1.2%。
雲衍沒有賬戶，但他知道有個人可能有——網管黃毛。這種在網吧混的人，往往有些門路。
“哥，打聽個事。”他走到櫃台前。
黃毛正在玩《紅色警戒》，頭也不抬：“說。”
“你知道哪兒能開期貨賬戶嗎？保證金要求低點的。”
黃毛作鼠標的手停了，抬起頭，打量雲衍：“你？玩期貨？”
“幫親戚問問。”雲衍面不改色。
黃毛笑了：“小子，期貨不是你們學生玩的，賠光了褲衩都沒了。”
“所以問問嘛。”
黃毛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真要玩，我有個哥們兒在證券公司，能開‘拖拉機賬戶’。五千保證金，十倍杠杆。但手續費高，而且……虧了別找我。”
“拖拉機賬戶”是當時的灰色產物，用別人的身份開主賬戶，下面掛一堆子賬戶，給沒門檻的人玩。風險很大，但雲衍別無選擇。
“能介紹嗎？”
“介紹費五百。”黃毛伸出五個手指。
雲衍摸了摸口袋，只有一百多——還是攢了許久的零花錢。
“先欠着，賺了錢給你一千。”
黃毛樂了：“空手套白狼？小子，你當我傻？”
“這樣，”雲衍拿出軟盤，“我這裏有個程序，能分析期貨走勢。準確率……七成以上。賺了錢，分你一成。”
黃毛將信將疑：“程序？就這？”
“你可以先試試。反正不花錢。”
也許是無聊，也許是好奇，黃毛真的接過軟盤，進電腦。雲衍教他怎麼運行，怎麼看信號。
程序界面很簡陋，只有幾個數字和箭頭。但黃毛盯着看了半天——他雖然不是專業交易員，但在網吧混久了，也見過不少人玩期貨。這程序給出的買賣點，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真能賺？”
“大概率。”雲衍說，“但任何都有風險。我只能說，比瞎蒙強。”
黃毛猶豫了。五百塊介紹費對他不是小數目，但萬一真能賺錢……一成也不少。
“行，我幫你聯系。”他終於點頭，“但醜話說前頭，賠了別來找我。還有，賺了錢，我要兩成。”
“成交。”
周下午，雲衍在黃毛的引薦下，見到了那個“證券公司哥們兒”。對方姓趙，三十出頭，梳着油頭，穿着不合身的西裝，一看就是混江湖的。
“學生？”趙哥打量雲衍，“玩期貨？知道什麼叫爆倉嗎？”
“知道。”雲衍平靜地說，“保證金虧光，強制平倉。”
“知道還玩？”趙哥笑了，“行，有膽。賬戶可以開，但規矩得說清楚：第一，保證金五千，一分不能少；第二，手續費千分之三，比正規高；第三，盈虧自負，賠光了別鬧；第四，賬戶我來作，你給指令。”
“可以。”雲衍點頭，“但我需要隨時查看賬戶情況。”
“每天收盤後給你對賬單。”趙哥拿出一份手寫的協議，“籤了，錢拿來，明天就能作。”
雲衍看着那份簡陋的協議——幾乎沒有任何法律效力，純粹是江湖規矩。但他沒得選。
“錢我周一給你。”他說，“五千，一分不少。”
回家的路上，雲衍心情沉重。五千塊，在1998年是一筆巨款。父親一個月工資才八百，母親六百。五千塊，相當於全家四個月的生活費。
他必須一次成功。
晚上，雲衍坐在書桌前，沒有學習。他在紙上寫寫畫畫，計算着各種可能。
國債期貨的保證金比例是5%，五千塊可以撬動十萬的合約價值。十倍杠杆，意味着價格波動1%，他的盈虧就是10%。如果做對方向，一天賺個百分之幾很正常。但反過來，如果做錯，一天虧光也很容易。
程序給出的勝率是70%，但那是基於歷史數據。真實市場永遠有意外。
“系統，”他在心中問，“有沒有辦法提高交易勝率？”
【金融交易屬社會科學範疇，系統數據庫有限。建議：1.擴大數據樣本；2.引入更多變量；3.設置嚴格風控】
【警告：金融市場具有高度不確定性，任何模型都無法保證100%準確】
等於沒說。雲衍苦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需要啓動資金，而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快速途徑。
周一，模擬考。
考場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雲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一科接一科。系統輔助下，他答題如飛。尤其是理科，那些題目在他眼中簡單得像一加一等於二。他甚至有閒心思考有沒有更優的解法。
最難的可能是語文作文，題目是《我眼中的未來》。雲衍想了想，提筆寫道：
“我眼中的未來，是一個星辰大海的時代。那時，龍國的飛船航行在木星環間，月球基地升起我們的國旗，火星殖民地裏的孩子用漢語朗誦‘床前明月光’。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今天，就在這間教室裏……”
他寫得很克制，沒有提任何具體技術，只是描繪了一個充滿希望的遠景。但字裏行間，透着一股不屬於初中生的視野和格局。
考試結束後，司徒瑤湊過來：“怎麼樣？”
“還行。你呢？”
“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完……”司徒瑤嘆氣，“時間不夠。”
“那道題其實有巧解。”雲衍簡單講了下思路，司徒瑤恍然大悟。
“你怎麼總能想到這麼簡單的方法？”她崇拜地看着他。
“多做題，多總結。”雲衍含糊道。其實是因爲系統提供了至少三種解法，他選了最簡潔的一種。
成績要兩天後才出來。但雲衍有預感，不會差。
周二下午，黃毛傳來消息：賬戶開好了，五千塊保證金已經入金。雲衍給了他第一個交易指令：做空5年期國債期貨，倉位30%。
之所以不全倉，是爲了留餘地。萬一判斷錯誤，還有補倉或止損的空間。
接下來的兩天，雲衍每天放學都去網吧，查看行情。國債期貨的價格在窄幅震蕩，他的賬戶小幅盈利，又小幅虧損，總體持平。
到周四時，虧損達到了2%，賬戶淨值剩4900。黃毛有點沉不住氣：“小子，行不行啊？要不要平倉？”
“再等等。”雲衍盯着屏幕。據程序分析，市場即將選擇方向。而他的模型顯示，向下突破的概率有65%。
周五，國債期貨價格突然跳水，一天跌了0.8%。雲衍的賬戶扭虧爲盈，盈利達到8%。他沒有平倉，而是加倉到50%。
周末，消息面傳來：央行可能要降息。這對債券市場是利好，理論上應該漲。但雲衍的程序給出了相反的信號——市場已經提前消化了利好，現在是“賣事實”的時候。
周一開盤，國債期貨果然繼續下跌。到收盤時，雲衍的賬戶盈利達到15%，淨值5750。
“平倉。”他對黃毛說。
“這就平？說不定還會跌呢！”黃毛看着盈利，眼都紅了。
“見好就收。”雲衍很冷靜。他知道，貪婪是交易的大忌。
平倉後，他拿到了扣除手續費後的5670元。按照約定，給黃毛1134元，給趙哥300元介紹費，自己剩4236元。
“神了！”黃毛數着錢，手都在抖，“一周賺了七百多！小子，你這程序賣不賣？我出五千！”
“不賣。”雲衍搖頭，“這是吃飯的家夥。”
“那一萬！不，兩萬！”黃毛加價。
“不是錢的問題。”雲衍收起軟盤，“這程序只有在我手裏才有用。給你，你也玩。”
這是實話。程序的核心不是代碼，而是雲衍據前世記憶和系統輔助調整的參數。換個人，可能虧得褲衩都不剩。
黃毛將信將疑，但沒再強求。他嚐到了甜頭，還想跟着雲衍做。
“下周有什麼機會？”
“再看。”雲衍沒有承諾，“有信號我告訴你。”
拿着四千多塊錢，雲衍去了化學用品商店。買了兩卷特氟龍膠帶（比普通膠帶更適合剝離），一小瓶高丙酮，幾張銅箔（比硅片便宜），還有各種燒杯、試管、鑷子等簡單工具。總共花了八百多。
剩下的錢，他存進了銀行——用母親的名義開了個存折，密碼只有他知道。這是啓動資金，不能亂花。
周三，模擬考成績出來了。
雲衍站在公告欄前，看着那張紅紙黑字的年級大榜。第一名，三班的林曉曉，總分687（滿分700）。第二名，五班的趙磊，682……他的目光往下掃，在第十九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雲衍，總分658。年級第十九。
物理：98分（年級第一）
數學：100分（滿分，年級第一）
化學：95分（年級第三）
英語：92分（年級第二十八）
語文：88分（年級第五十一）
歷史/地理/政治：85/87/84（均在前三十）
教室裏炸開了鍋。
“，雲衍年級第十九？”
“物理98？數學滿分？這他媽開掛了吧？”
“他上次月考才年級八十七啊！”
“抄的吧？”
“抄能抄到年級十九？你抄一個我看看？”
李強臉色鐵青。他的物理考了92，本來還不錯，但跟雲衍的98一比，黯然失色。更讓他難受的是，雲衍的總分比他高了整整四十分。
賭約，他輸了。
王建國把雲衍叫到辦公室，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好小子，真給我長臉！物理年級第一，數學滿分！你知道校長看到成績單說什麼嗎？他說‘這學生要重點培養’！”
雲衍只是笑笑。
“不過，”王建國話鋒一轉，“語文還得加把勁。88分，拖後腿了。作文我看了，立意很好，但文筆太生硬，像工作報告。”
“我會注意的，老師。”
“嗯。還有，市競賽的培訓，下周六上午八點，師大附中，別忘了。這是聽課證。”王建國遞過來一張卡片，“好好學，爭取拿個一等獎回來。”
“一定。”
走出辦公室，雲衍在走廊被李強堵住了。
“給你。”李強遞過來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兩個包子一杯豆漿，“願賭服輸，一個月的早飯。”
雲衍接過：“謝謝。”
李強盯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成績。一個月進步七十名，這不可能。”
雲衍想了想，說：“可能就是……開竅了吧。突然就知道該怎麼學了。”
這話半真半假。系統輔助是真的，但他自己的努力也不假——這段時間，他平均每天學習超過八小時，雷打不動。
李強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轉身走了。
放學後，雲衍剛走出校門，就被司徒瑤追上了。
“雲衍！恭喜！”她眼睛亮晶晶的，“年級十九！你太厲害了！”
“你也考得很好啊。”雲衍記得司徒瑤是年級三十一，對她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
“都是你教的方法有用！”司徒瑤很開心，“尤其是化學，我考了91！從來沒這麼高過！”
“是你自己努力。”
“別謙虛了。”司徒瑤擺擺手，“對了，我爸聽說我化學進步這麼大，問我是誰教的。我說是你，他……他想見見你。”
“見我？”雲衍一愣。
“嗯。他說，能把我教會的，肯定有真本事。”司徒瑤有點不好意思，“而且，我跟他提了石墨實驗的事……他挺感興趣的。”
雲衍心中一動。司徒明，材料研究所的高級工程師。如果能得到他的認可和幫助，那石墨烯的研究進度會大大加快。
“什麼時候？”
“這周六晚上，你來我家吃飯吧。”司徒瑤說，“我媽做飯可好吃了。”
“好。”雲衍點頭。
周六上午，師大附中。
市物理競賽培訓在這裏舉行。能參加的都是各校的尖子生，總共不到五十人。雲衍到的時候，階梯教室裏已經坐了大半。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翻開競賽書。很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坐到他旁邊。
“你是龍城三中的雲衍？”男生問。
“你是？”
“師大附中，陳浩。”男生推推眼鏡，“我看過你的成績，模擬考物理98，厲害。”
“運氣好。”
“運氣可考不了98。”陳浩笑笑，“那道電磁感應壓軸題，你用了一種很巧的解法，王老師在我們班當範例講了。”
雲衍這才想起來，王建國在師大附中有個同學，也是物理老師。
“互相學習。”他客氣道。
培訓開始了。主講的是市教研室的物理教研員，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教師，姓周。他講課水平很高，深入淺出，很多雲衍原本模糊的概念，被他一點就透。
【檢測到高質量知識傳授，物理學經驗獲取效率提升30%】
系統提示讓雲衍精神一振。看來聽課也能漲經驗，而且效率比自己看書高。
課間休息時，周老師走到雲衍身邊：“你就是雲衍？”
“是的，老師。”
“老王跟我提過你。”周老師拍拍他的肩，“好好學，爭取進省賽。”
“我會的。”
下午培訓結束時，周老師特意留下雲衍：“下個月省裏有個物理夏令營，名額有限，但我可以推薦你。有興趣嗎？”
“有！”雲衍毫不猶豫。省夏令營，意味着能接觸到更高級的實驗設備，更優秀的老師，還有……更廣闊的視野。
“行，回去準備準備。夏令營在省城，要住一周，費用學校會報銷一部分，但自己也要出點。”
“沒問題。”
離開師大附中，雲衍心情很好。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成績上來了，競賽有希望，石墨烯實驗有了眉目，還賺到了第一筆啓動資金。
更重要的是，系統積分馬上要攢夠了。
【當前積分：98/100】
還差2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