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中關村，微軟龍國研發中心會議室。
雲衍再次站在講台上。台下坐的不再是科學家，而是官員和企業家。他們的關注點完全不同——不問技術細節，只問市場、成本、回報。
“石墨烯什麼時候能量產？”
“量產成本能做到多少？”
“專利壁壘有多高？”
“競爭對手有哪些？”
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雲衍早有準備，用通俗的語言一一解答。講到成本時，他給出一個數字：“如果工藝成熟，石墨烯透明導電膜的成本可以做到ITO的五分之一。”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ITO是現在的主流，市場每年上百億美元。如果能替代，利潤空間巨大。
“小雲同學，”一個戴眼鏡的企業家舉手，“如果我想這個，需要準備多少錢？多久能見效？”
“前期研發投入至少5000萬，時間3-5年。”雲衍實話實說，“而且風險很高，可能血本無歸。”
“那成功的概率呢？”
“如果技術路線正確，團隊得力，政策支持，概率大概30%。”
這個數字讓很多人皺眉。30%，在界算高風險。
“但一旦成功，”雲衍補充，“回報可能是百倍千倍。而且，這不僅是商業成功，更是國家戰略的成功——我們將在新一代電子材料領域，打破國外的壟斷。”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在座的官員。一位發改委的領導當場表態：“這樣的，國家應該支持。小雲，你寫個詳細的可行性報告，我們研究一下。”
座談會結束後，雲衍被一群人圍住。遞名片的，邀請參觀的，尋求的……林處長及時出現，幫他解圍。
“累了吧？”回程車上，林處長問。
“有點。”雲衍揉揉太陽，“比做實驗累。”
“習慣就好。”林處長說，“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不僅是中學生，還是國家重點關注的科研苗子。以後這樣的場合會越來越多。”
車駛過北大校門，林處長忽然說：“想過去哪所大學嗎？”
“還沒仔細想。”
“清華、北大、龍科大，都在關注你。李院士的意思，是希望你去清華，他親自帶。但北大材料學院也在爭取。”林處長透過後視鏡看他，“你怎麼想？”
雲衍望着窗外。清華園的古建築在夕陽下泛着金光，未名湖的波光隱約可見。這兩所中國頂尖學府，前世他都去過，但都是作爲訪客。這一世，他有機會成爲其中的一員。
“我想去清華。”他說，“離中關村近，產業結合更方便。”
“明智的選擇。”林處長點頭，“不過這都是後話，你現在才初三，還有三年高中呢。”
是啊，還有三年。但雲衍知道，時間不等人。
回到招待所，司徒明正在看新聞。電視裏正在播放國際科技新聞：“本三井材料宣布，成功制備出高質量石墨烯薄膜，性能參數創世界紀錄……”
畫面切到實驗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展示着一片透明薄膜。數據打在屏幕上：方塊電阻80歐/□，透過率98%，均勻性99%。
“這麼快？”司徒明皺眉，“我們的數據還沒公開啊。”
“可能是獨立研發，也可能是……”雲衍沒說完。
司徒明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他們拿到了我們的數據，然後優化了？”
“不一定，但有可能。”雲衍調出系統裏的假數據包，“不過，如果他們真按這個思路做，會走入死胡同。”
假數據包裏，雲衍故意埋了幾個錯誤：一是甲烷流量比例不對，會導致薄膜缺陷增多；二是溫度梯度設置有問題，長時間運行會損壞設備；最關鍵的是，他“優化”了一個本不存在的參數——氦氣摻雜，聲稱能提高電導率。
氦氣是惰性氣體，本不會摻雜進碳晶格。但如果對方信了，投入大量資源研究，最終會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
“夠狠。”司徒明看完假數據，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真被騙了，損失可不小。”
“是他們先不仁的。”雲衍平靜地說。
正說着，系統提示音響起：
【隨機事件‘國際技術間諜的試探’結果判定中……】
【判定成功！假數據已被對方獲取並采信】
【對方研究方向已偏離，預計延誤6-8個月】
【獎勵積分：300】
【當前積分：748/1000】
雲衍嘴角微揚。很好，第一步反擊成功了。
但系統接着彈出新提示：
【警告：對方已察覺數據可能存在問題，正在組織二次驗證】
【新任務：鞏固技術優勢】
【任務要求：在三個月內，將石墨烯薄膜性能提升至‘假數據’聲稱的水平】
【任務獎勵：積分500，解鎖‘材料科學中級理論包’】
【失敗懲罰：技術領先優勢喪失】
笑容僵在臉上。雲衍這才意識到，他給自己挖了個坑——假數據裏聲稱的性能（方塊電阻80歐/□，透過率98%）比他們現在的實際水平（150歐/□，97.5%）高出一截。如果不能在短期內達到，對方很快會發現數據是假的。
“司徒叔叔，”雲衍轉頭，“我們得加快進度了。三個月內，要把方塊電阻降到80以下，透過率提到98%。”
“三個月？”司徒明瞪大眼睛，“現在的工藝已經接近極限了。”
“那就突破極限。”雲衍目光堅定，“用等離子體增強，優化氣體配比，改進襯底處理……一定有辦法。”
司徒明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少年，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樣子——也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也是這般敢想敢。
“好。”他一拍大腿，“拼了！回龍城就改方案，加班加點也要搞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比賽進入尾聲。雲衍除了參加必要的活動，大部分時間都泡在清華材料系的實驗室裏——李院士特批了權限，他可以自由使用部分設備。
在這裏，雲衍見識到了頂尖實驗室的水平：球差校正透射電鏡、原子力顯微鏡、X射線光電子能譜……這些在龍城本見不到的設備，在這裏只是常規配置。
他如飢似渴地學習、作、測試。有系統輔助，他的上手速度讓帶他的博士生都驚訝：“雲衍，你以前用過TEM？”
“只看過文獻。”雲衍實話實說。
“那你這作也太熟練了……”
一周的時間，雲衍測試了十二種不同的工藝參數，積累了上千組數據。晚上回到招待所，他就在系統裏模擬分析，尋找最優解。
離開京都的前一天，李院士親自來送行。
“小雲，這三個月的訪問學者身份，我給你留着。”李院士遞過來一張聘書，“隨時可以來，實驗室對你開放。”
“謝謝李院士。”雲衍雙手接過。
“還有這個。”李院士又遞過一個信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的‘青少年科技創新專項’，首批經費100萬，已經批了。你是第一個獲得者。”
100萬！在1998年，這是一筆巨款。
“這……太多了。”
“不多。”李院士認真地說，“你的研究值這個價。好好，缺什麼盡管開口。”
回龍城的火車上，雲衍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心中感慨萬千。這一趟京都之行，收獲遠超預期：國家級獎項、院士青睞、科研經費、實驗室權限……更重要的是，他真正進入了國家科技體系的視野。
但壓力也隨之而來。三個月內性能提升一倍，這不是小目標。還有台灣那邊虎視眈眈，本企業窮追不舍，國際競爭已經拉開序幕。
“想什麼呢？”司徒明問。
“想接下來該怎麼走。”雲衍說，“100萬經費，看起來多，但要建一個像樣的實驗室，遠遠不夠。”
“一步一步來。”司徒明說，“先解決工藝問題，把性能提上去。有了過硬的數據，後續經費才好申請。”
“嗯。”雲衍點頭。他其實已經在系統裏規劃好了：用這100萬，先搭建一個小型CVD中試平台，再采購一些關鍵檢測設備。至於更高級的設備，可以借用清華的。
“對了，”司徒明想起什麼，“省裏剛來了通知，你的保送資格確定了——龍城一中，省重點，九月直接入學。”
“一中……”雲衍記得，那是龍城最好的高中，也是司徒瑤的目標學校。
“瑤瑤也過了分數線，你們又能當同學了。”司徒明笑道，“不過一中競爭激烈，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競爭。”雲衍望向窗外，“我怕的是時間不夠。”
是啊，時間。系統倒計時顯示：29年9個月22天。
看似漫長，但要完成從0.7級文明到1.0級的跨越，要帶領龍國沖破技術封鎖，要迎接那個未知的“收割者”……時間，永遠不夠用。
火車穿過隧道，車廂內燈光亮起。雲衍打開筆記本，開始規劃接下來三個月的工作：
1.工藝優化（目標：方塊電阻＜80歐/□，透過率＞98%）
2.設備采購與實驗室建設
3.專利申請推進（國際專利布局）
4.團隊擴充（需要招人）
5.高中課程學習（不能落下）
每一項都不容易，但每一項都必須完成。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顯示當前主要任務。”
淡藍色界面展開：
【主線任務：推動文明進步】
【當前階段：石墨烯技術研發與推廣】
【進度：25%】
【下一階段：量子計算理論基礎（需前置條件：物理學LV6，數學LV6）】
【支線任務：鞏固技術優勢（剩餘時間：89天）】
【特殊任務：組建研發團隊（0/3）】
組建團隊……雲衍想到了陳浩，想到了司徒瑤，還想到了在京都認識的那位清華博士生。但還不夠，他需要更多人手，更多領域的人才。
材料、物理、化學、電子、機械……這是一個系統工程，不是一兩個人能完成的。
火車在夜色中前行，窗外是廣袤的華北平原。遠處村莊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珍珠。
雲衍忽然想起李院士臨別時說的話：“小雲，你現在是很多人眼中的希望。但希望這東西，很重，你要扛得起。”
他當然扛得起。因爲他肩上扛着的，不僅僅是個人的前途，更是一個文明的未來。
夜色漸深，車廂裏響起均勻的鼾聲。雲衍合上筆記本，閉上眼睛。
三天後，龍城火車站。
張建國的車等在站外。看到雲衍和司徒明出來，他迎上來：“歡迎回來，我們的科學家。”
“張處長，您怎麼來了？”
“接你們啊。”張建國幫忙放行李，“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上次闖實驗室的人，抓到了。”
“抓到了？”司徒明驚訝。
“嗯，兩個小毛賊，受人指使。”張建國發動汽車，“指使他們的人，我們也鎖定了。台灣那個研究機構在京都的聯絡人，現在已經被控制。”
雲衍心中一動：“那本那邊……”
“三井材料很狡猾，沒留下把柄。”張建國搖頭，“不過他們通過假數據走了彎路，短期內應該不會再來煩你們。”
果然，系統提示的“二次驗證”開始了。但雲衍不擔心，因爲他已經有了解法。
車駛入市區，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離開不到十天，卻仿佛過了很久。
“對了，”張建國說，“市裏決定，給你們批一塊地。”
“地？”
“對，高新技術開發區，二十畝，建實驗室用。”張建國笑着說，“這是李院士親自給省裏打的電話，特事特辦。”
二十畝地！雲衍和司徒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
有了地，就有了基地。有了基地，就可以建真正的實驗室，組建團隊，系統化研發。
“謝謝張處長。”雲衍真誠地說。
“別謝我，謝你自己。”張建國從後視鏡看着他，“雲衍，你這次在京都，給咱們龍城長臉了。市長開會時說，要舉全市之力支持你們。所以，好好，別讓家鄉失望。”
車停在了雲衍家樓下。父母和妹妹已經等在門口。
“小衍！”母親沖上來抱住他，“電視上看到你了！在人民大會堂！我兒子真有出息！”
父親站在一旁，眼眶發紅，一個勁說：“好，好，回來就好。”
妹妹雲婷舉着個紙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着：“歡迎哥哥凱旋”。
家的溫暖，瞬間驅散了所有疲憊。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母親做了滿滿一桌菜，都是雲衍愛吃的。
“多吃點，在外面肯定沒吃好。”母親不停夾菜。
“媽，夠了夠了，碗都堆不下了。”
“哥，京都好玩嗎？”雲婷問。
“沒怎麼玩，光開會做實驗了。”
“沒勁。”雲婷撇嘴，“要是我去，肯定去天安門、故宮、長城……”
雲衍笑着聽妹妹絮叨，心裏一片安寧。這就是他要守護的——家人的笑容，平凡的生活，還有這片土地上無數個這樣的家庭。
飯後，他回到自己房間。書桌上堆滿了信件——祝賀信、邀請信、信，還有幾封情書。他簡單翻了翻，放在一邊。
打開系統，積分已經漲到798。再完成幾個任務，就能解鎖“基礎實驗室設計藍圖”了。
他鋪開紙筆，開始畫草圖：實驗室布局、設備清單、人員配置、研發計劃……
夜深了，窗外的燈火漸次熄滅。但雲衍桌上的台燈，一直亮到天明。
新的征程，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