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聲音低了下去,尾音帶着一點勾人的啞。
她緩緩湊近。
那股蓮花香氣濃鬱到了極點,幾乎成了某種催情劑。
江尋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能感覺到蘇婉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臉上,那種即將觸碰的緊張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
就在兩人的嘴唇快要貼上的瞬間。
江尋猛地偏過頭。
“啵。”
一個溫軟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有些溼潤,帶着口紅的黏膩感,燙得驚人。
車廂裏的空氣仿佛在那一秒凝固了。
蘇婉的動作停住了。
她保持着那個親吻的姿勢,停頓了兩秒,然後慢慢撤回身子。
原本那種旖旎曖昧的氣氛,在這一刻迅速冷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背脊發涼的低氣壓。
蘇婉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江尋,眼神冷了幾度,恢復了平裏那個伐果決的盛世集團掌舵人的模樣。
“你是在拒絕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江尋鬆開她的手,坐直了身體,深吸了一口帶着涼氣的空氣,試圖平復亂成一團的心跳。
他並不是什麼柳下惠,也不是真的對蘇婉這種極品美女沒感覺。
但他也是個有尊嚴的男人。
這種像是被施舍、被調戲、被當成玩物一樣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而且,這太荒唐了。
上一秒還在離婚,下一秒就要跟前妻的小姨在車上熱吻?
就算是坐火箭也沒這麼快。
“我需要時間適應。”
江尋沉聲說道,並沒有因爲蘇婉的冷臉而退縮。
“蘇總,我們雖然領了證,但這並沒有改變我們之前並不熟悉的事實。而且……我剛結束一段三年的婚姻,心情還沒轉換過來。”
他說的是實話。
這三年在蘇家的生活,把他磨得沒了脾氣,但不代表他沒了骨氣。
既然蘇婉說這不僅僅是一場交易,那他就想要一份平等的尊重。
蘇婉定定地看了他幾秒。
車廂裏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江尋被她看得心裏有些發毛,手心都在冒汗,生怕這女人下一秒就喊司機停車把他扔下去。
畢竟這可是京圈出了名的女魔頭。
忽然。
蘇婉又笑了。
那一抹冰冷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瞬間煙消雲散。
她甚至伸手幫江尋整理了一下剛才因爲拉扯而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溫柔得像個賢惠的小妻子。
“好,我給你時間。”
蘇婉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靠在椅背上,恢復了那種慵懶女王的姿態。
她拿起旁邊的平板電腦,隨手劃拉了兩下,仿佛剛才那個求歡被拒的人本不是她。
“我這人最講道理,也最有耐心。”
“尤其是對自己的東西。”
她瞥了江尋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篤定。
這小子跑不掉的。
他身上那種即使身處逆境也依然挺直的脊梁,那種被生活搓磨後依然淨的眼神,甚至是剛才拒絕她時那種倔強的樣子。
每一處都讓她着迷。
如果江尋真的順勢跟她吻在一起,或者表現出一副跪舔的樣子,她反而會覺得無趣。
現在這樣,剛剛好。
這種慢慢馴服、慢慢占有的過程,才更有意思。
“開車,回盛世公館。”
蘇婉按下通話鍵,對前面的司機吩咐道。
隔板那邊的老陳如蒙大赦,立刻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邁巴赫平穩地滑入車流。
江尋看着窗外飛逝的景色,心裏五味雜陳。
盛世公館。
那是京城最頂級的富人區,也是蘇婉的私人領地。
聽說那裏安保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回是真的上了賊船了。
而且還是那種鑲着金邊、鋪着紅毯、但這輩子都別想下來的賊船。
蘇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邊看着平板上的報表,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不喜歡分房睡。”
“另外,既然領了證,以後家裏的飯菜就由你負責。我不吃外面的東西,你也知道,我的胃被你養刁了。”
江尋愣了一下。
胃被養刁了?
他什麼時候給蘇婉做過飯?
在蘇家這三年,每次聚會蘇婉雖然都在,但他做的都是大鍋飯,蘇婉也就是象征性地動幾筷子。
難道是因爲那幾次?
江尋隱約記得,有幾次蘇婉深夜來蘇家找老爺子談事,正趕上他在廚房熬粥,順手給她盛過兩碗。
當時她只是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原來她一直都記得。
“怎麼?不願意?”蘇婉挑眉。
“沒有。”江尋搖搖頭。
做飯對他來說是小事,甚至是他在這個城市立足的本。
哪怕蘇婉不說,他也不會白吃白住。
“那就好。”
蘇婉放下平板,側過頭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不想叫老婆,那回家先叫聲‘婉姐’聽聽?”
江尋:“……”
這女人,還得寸進尺了。
車子駛入一條幽靜的林蔭大道,前方就是盛世公館那兩扇威嚴的銅門。
江尋深吸了一口氣。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淨身出戶流落街頭,現在不僅有了住處,還有個身價千億的老婆,怎麼算都不虧。
只不過,這軟飯……怕是有點硌牙。
尤其是看着蘇婉那雙在黑絲包裹下顯得格外修長的腿,江尋心裏那股剛壓下去的燥熱又冒了出來。
以後天天面對這種級別的誘惑,這子……
真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