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軒站起身,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的,果然是江尋。
江尋穿着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身姿挺拔,那張清秀俊朗的臉上一片冰冷,看不出半點狼狽的樣子。
這身行頭把林子軒看愣了一下。
這還是那個穿着優衣庫、滿身油煙味的贅婿嗎?
怎麼看着比他這個富二代還要貴氣?
這股無名火瞬間就竄上來了。
“喲,這就到了?”
林子軒靠在門框上,故意擋住路,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着江尋。
“我還以爲你多有骨氣呢,掛我電話掛得那麼脆,結果還不是屁顛屁顛地跑回來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江尋的臉,卻被江尋偏頭躲過。
“照片呢?”
江尋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連看都沒看林子軒一眼,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屋裏。
“什麼態度?”
林子軒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收回手,語氣變得惡狠狠的。
“江尋,你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求我們,不是我們求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下人,就該有下人的覺悟。”
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頤指氣使。
“現在,立刻,馬上去廚房把排骨做了。我和青梅都餓了。要是味道做得好,把我們伺候舒服了,我也許會考慮給你留幾張照片。”
江尋看着眼前這個跳梁小醜,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我來這兒,不是爲了給你們這對垃圾做飯的。”
“你說什麼?!”
林子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江尋直接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那只常年顛大勺的手極其有力,像鐵鉗一樣。
“滾開。”
江尋低喝一聲,手上猛地發力。
林子軒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撞到玄關的鞋櫃上。
“你敢推我?!”
林子軒氣急敗壞地吼道,但江尋已經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客廳裏。
蘇青梅正端着架子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江尋走進來,她下意識地想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剛準備好的嘲諷台詞還沒出口,就被江尋那冷漠的眼神堵了回去。
江尋本沒在客廳停留。
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那個最小的房間。
那是他的臥室。
或者說,是他在這個家裏的“狗窩”。
不足六平米的空間,以前是個雜物間。
沒有窗戶,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的布衣櫃。
哪怕是蘇家請的保姆,住的房間都比這寬敞明亮。
可這三年,他就是縮在這個不見天的小格子裏,度過了無數個難眠的夜晚。
江尋推開門,熟悉的黴味撲面而來。
他沒有絲毫留戀,快步走到角落裏,掀開一塊破舊的地毯,露出下面的一個小保險箱。
熟練地輸入密碼。
“咔噠。”
櫃門彈開。
江尋伸手從裏面取出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那幾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靜靜地躺在裏面,還有幾本孤兒院的記本。
看到東西還在,江尋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揣進懷裏,貼身放好,轉身準備離開。
“站住!”
剛走到門口,林子軒就氣喘籲籲地堵住了去路。
他剛才被推了一下,感覺面子丟盡了,此刻臉上滿是猙獰。
“拿了東西就想走?你當這裏是公共廁所啊?”
林子軒死死抓着門框,眼神陰毒。
“江尋,今天你要是不讓我好好發泄一頓,你就別想豎着走出這個門!”
客廳那邊的蘇青梅也走了過來。
她踩着高跟鞋,紅裙搖曳,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寫滿了不悅。
“林子軒,你什麼?”
蘇青梅皺着眉頭,語氣雖然是在呵斥林子軒,但眼神卻一直黏在江尋身上。
“江尋是我的人,要教訓也是我來教訓,輪不到你動手。”
這話聽着是在護短,其實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占有欲。
在她眼裏,江尋就算是條狗,那也是她蘇青梅的狗,只有她能打,別人不能碰。
林子軒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
“行,那你說怎麼辦吧。這小子太狂了,必須得治治。”
蘇青梅走到江尋面前。
那一身濃鬱的香水味直往江尋鼻子裏鑽。
她雙手抱,微微仰着下巴,用那種施舍般的眼神看着江尋。
“我餓了。”
蘇青梅理了理頭發,語氣理所當然得讓人發笑。
“你既然都回來了,那就去做飯吧。我要吃糖醋排骨,還要一碗冬瓜蛤蜊湯,記得少放鹽,我不喜歡吃太鹹的。另外給子軒做個紅燒肉,要肥瘦相間的。”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沙發走,仿佛已經篤定江尋會像以前一樣,乖乖系上圍裙去廚房忙活。
這就是她給江尋的台階。
只要江尋肯做飯,她就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讓他今晚留下來睡沙發。
然而。
身後一片死寂。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回應。
蘇青梅停下腳步,轉過身,眉頭緊鎖。
“你聾了嗎?我讓你去做飯!”
江尋站在原地,懷裏緊緊護着那個鐵盒。
他看着蘇青梅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蘇青梅,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大病?”
江尋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是你前夫,不是你的廚子,更不是你的奴隸。”
“想吃飯?自己點外賣。想吃排骨?讓你的林哥哥給你做。別來惡心我。”
這幾句話,像幾個耳光,狠狠地抽在蘇青梅臉上。
蘇青梅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江尋竟然敢拒絕她?
而且是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着她!
這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哪怕她皺個眉頭都要哄半天的江尋嗎?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瞬間沖上頭頂。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在這個家裏,她就是女王,江尋只能是跪在地上搖尾乞憐的臣民。
臣民怎麼敢反抗女王?
“江尋!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蘇青梅尖叫一聲,那張原本美豔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嚇人。
她踩着高跟鞋沖到江尋面前,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照着江尋的臉就狠狠扇了下去。
“我讓你犯賤!我讓你頂嘴!我看你是忘了蘇家的規矩!”
掌風凌厲。
江尋站在那裏,眼神冰冷,剛想抬手擋開。
忽然。
一只纖細白皙卻極其有力的手,從斜刺裏伸了出來。
“啪!”
那只手穩穩地截住了蘇青梅的手腕。
緊接着,一道慵懶、霸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青梅,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你這只手,怕是別想要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