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注意力全在貓上。
自動忽略阿進的那句“宋生來了海城。”
“好可愛的貓。”溫綰走過去,手落在半空中,猶豫要不要去抱。
橘貓軟乎乎的,臉頰兩邊胖的發腮。
阿進主動將貓遞過去:“溫小姐,它很柔順。”
接遞過程中,橘貓掙扎往沙發上溫時霖那裏跑。
再溫順的貓,第一次見面,總是有防備心理,阿進也是這兩天給它喂食,有了抱貓的特權。
溫時易笑眯了眼睛:“尿尿最喜歡大哥。”
“尿尿?”溫綰揚眉疑問。
轉頭,看見向來高冷自持的大哥,一臉癡漢埋在小貓的肚皮上猛吸。
?!
溫時易笑出了聲:“尿尿是它的名字,我剛帶回來的時候,大哥堅決反對養,不過後來嘛,你也看到了。”
溫綰表情難控:“大哥這反差,好可怕。”
“對了,這貓還是李舒陽救的。”
“嗯?”沙發上溫時霖抬頭皺眉。
阿進側頭,眼底波光一閃而過。
“唉,就是他救的,但是他養不了,暫時沒找到收養的人,我就拿回家養了,後來找到願意收養的人,大哥不讓了。”溫時易將手攤向溫時霖。
李舒陽救的貓?
按理說愛小動物,人品應該不會太差,但這世界佛口蛇心之人多得是。
溫綰直接跳開這個話題,轉而問起橘貓:“那我回來幾天,沒看見它。”
溫時霖抱起貓上樓:“它愛出去玩,沒辦法,後來給它脖子上帶了定位環和微型攝像頭,我們房門給它鑿了小門,有時候晚上回來直接回房間,有時候回來吃了東西就走,所以你這幾天沒看到它。”
溫時易跟在身後逗貓。
溫綰點頭,準備跟着一起上樓吸貓。
阿進一急:“溫小姐,宋先生來海城了?”
“啊?”溫綰回頭。
阿進心裏苦:“宋生特意來見你。”
“哦,那我換身衣服,宋先生到哪兒了?”
“應該馬上到了。”因爲宋生已經到了。
溫綰淺笑:“好,那我快一點。”
二樓挑空欄杆處,溫時霖拉着正欲上前的溫時易,朝他搖頭,順手把尿尿放進他懷裏。
五分鍾後。
溫綰換了一身杏色套裙,上衣無袖V領,下身短裙至膝蓋往上三寸,露出白皙長稱秀腿。
阿進等在院裏,並未去車庫開車。
溫綰正困惑。
阿進解釋道:“宋生在外面。”
溫綰詫異提眉,腳步加快了些。
果然,目之所及,路邊一輛惹人眼球的勞斯萊斯幻影。
阿進打開後排的車門,溫綰躬身上車,一股淺蘊的木質沉香裹帶冷肅氣息劈面而來。
她一只腳已經踏進車廂,本想說聲‘抱歉’,見男人雙腿交疊,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眼神銳利盯着桌板上的電腦,電腦裏傳出一道中年男音。
貌似正在匯報進程。
宋政安未抬眼,垂在扶手上的骨指指向旁邊的座位。
溫綰領悟,識趣的禁言。
息心靜氣,輕輕坐下。
阿進坐在副駕駛,轎車啓動,開車是私人助理宴川。
負責宋政安除公司業務外的常生活,人情往來及一切大小事務。
宴川伸手按向中控,後排隱私模式。
溫綰坐的規矩,目不斜視,盡量控制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響。
宋政安大概是在進行多視頻會議,有中音混雜的語調也有港腔,大致意思下季度戰略、實施情況以及上季度的匯總。
幾分鍾的無機制旁聽後。
溫綰悄悄從右側摸出手機,點進小說APP,最近正在追一本連載小說《美豔大律手撕港圈大佬》,簡單來說就是打臉,爽文大女主,追妻火葬場,情緒價值高。
攢了一個星期,可以安心享用。
不知不覺間沉浸入迷。
眼神晶亮,嘴角無意識擴大。
會議中的男人側目過來,凌厲眉峰柔和一瞬,目光所至,便是溫綰入神陶醉的癡笑,微垂睫羽在眼瞼處投出一片淺淺陰影。
眼前的人沒了防備,卸下僞裝。
棉軟真實。
“BOSS?”
“BOSS……”
視訊裏正在匯報工作的公司高層看見老板注意力向右邊轉移,連續喊了兩遍。
“我知道了,後續滕聿(yu)跟進。”
滕聿,宋政安公司總助,除了一些特別重要的需要宋政安親自跟進,其餘皆由滕聿過手,最後呈到宋政安這裏批復即可。
宋政安淡聲一句便合上電腦。
屏幕裏的人面面相覷。
線上會議才二十分鍾,老板頭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看什麼?”男人嗓音溫沉。
瞬息將沉浸在小說世界裏的溫綰剝離出來。
扭頭與宋政安對視時,臉上還帶着無腦的笑,男人好整以暇的黑眸閱着她。
“抱歉,打擾到你了?”邊說邊悄無聲息按熄手機,唇瓣的弧度慢慢下壓。
宋政安目光未移,眼神雲淡風輕卻是上位者的壓迫。
溫綰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才走的太急。
沒捯飭。
“我臉上有東西?”
宋政安見此,輕轉視線開腔:“沒有。”
“那宋先生今天是有什麼事嗎?”溫綰微微調整坐姿。
“事出突然,國外並購案我要親自去處理,爲期半月,所以正式見面安排在今晚。”
男人音域緩和,不輕不重。
倒是比第一次見面溫和許多。
溫綰沒太大感覺,你去就去,反正咱倆也不太熟。
不過——
“那我爸媽那邊?”
“已經安排人去接,應該會比我們先到。”
溫綰點頭哦了一聲:“好。”接着唇角動了動,也不知道說什麼,索性閉嘴。
扭頭看向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港珠澳大橋。
早秋染霞,落熔金,雲隙光染成金色幕布。
浪寖斜陽,暖柔治愈。
“溫綰。”
冷不丁被叫全名。
溫綰神色微妙,視線移向男人。
語態困惑:“怎麼了?宋先生。”
暮靄搖曳的光影透過車窗,染起氤氳暈圈落在女人明媚輪廓上多了一抹溫柔綺色。
宋政安眸光微動,嗓音略沙:“你的指環尺寸?”
溫綰恍然大悟,大概是要定結婚戒指。
他要出差,沒辦法一起選戒指,倒也無所謂。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光禿禿的。
她不愛戴飾品,還真不知道具體尺寸。
口吻不確定:“應該9或者10吧?”
“應該?”男人聲調平緩透着肅冷。
溫綰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改天量了告訴你。”
宋政安淡聲接話:“告訴我?怎麼告訴我。”
不容置喙帶着咄咄人。
溫綰喉嚨一滯,差點脫口而出,當然是發消息。
驀地想起她本沒有宋政安的任何聯系方式。
溫綰:……
“手給我。”
溫綰終於正視宋政安,小小的啊了一聲。
不明所以。
凝滯一息。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男人掌心向上微蜷,示意溫綰把手遞過去。
他的手很大,帶着薄繭,溫綰疑惑的將手伸過去,身體也跟着朝左側傾斜。
白皙素手秀窄纖長,突然靠近的一絲淺潤茶果香,似玉露清甜又似茉莉馥鬱。
宋政安略微粗糲的指腹輕合溫綰右手無名指便放開。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溫綰還沒反應過來,這就好了?
男人目光落向車窗外,喉骨緩緩一壓,指腹垂在腿側無意識捻着,微沉的漆眸霧靄輕聚,隱秘的瀾心事掩在浪之下。
那在棲雲莊園,父親說他不是因爲恩情娶溫綰,而是鍾意。
他否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還恩情有很多種方式。
他唯獨選了最荒謬的一種。
惡劣陰鷙的因子控神經,宋政安掩下眼底異色。
靜默數秒後,他才平靜開口:“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