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明白宋先生什麼意思?”溫綰撫摸着脖間鏈帶,慢悠悠的講。
似狐狸又似桃花的雙眸漫不經心探向宋政安。
視線碰撞。
男人漆眸深遠寖着冷冽。
讓人辯不明的穿透力目光幾乎讓溫綰無所遁形。
心下有了一絲慌亂。
宋政安是不是知道她的事情?
不應該,她的行動全程保密,沒有泄露過,就算舅媽知道緬北也只是猜測,也僅僅局限緬北兩個字,其他一概不知。
如此一想,漸漸鎮定。
宋政安握着手杖在那雙幾近探究的眸中若無其事轉身。
輕飄飄一句:“你好,才能旺我。”
溫綰凜眉,大家族注重風水八字,確實有所耳聞。
但是。
宋政安這人,太過深沉,神秘且危險。
眼下溫綰也只能裝傻充愣。
眉眼一彎:“放心宋先生,我很愛惜自己。”
“那就好,溫小姐既然來了港城,多玩幾天如何?讓阿進跟着你。”
溫綰聽出來了。
這頓飯就是走個形式。
言外之意,本人不空,讓司機全程照顧。
客氣托詞。
溫綰略一細想,婉言謝絕:“不用了,我今天有事要回海城。”
宋政安凝着溫綰沉默兩秒。
斂目說:“好。”
一頓飯結束,不熟悉的兩個人陷入漫長的靜默。
氣氛尷尬。
溫綰率先出聲打破靜謐:“宋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去找我哥。”
宋政安未接話,而是站起身,刻意停留。
溫綰見此跟着起身。
對這位惜字如金的未來老公印象實在難言。
兩人一起往外走。
宋政安落後半步:“我讓阿進送你們回去。”
“多謝。”
兩人穿過長廊向大廳走,阿進候在大廳轉廊處。
皮鞋聲裹挾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阿進抬頭望去。
嚯。
好襯哦。
宋生一身黑衣握着手杖,身姿偉岸,溫小姐則是一席黑色禮服,脖間黃鑽熠熠生輝,兩人步伐徐徐,迎面而來。
腦中莫名就出現兩個字‘般配’。
只是這二位的表情太過冷淡疏離,像剛剛進行了一場誰都沒討到彩頭的談判。
阿進腦中又擠出四個字‘勢均力敵’。
“宋生,溫小姐。”阿進欠身喊。
宋政安抬眼睨向阿進:“以後你跟着溫小姐。”
阿進面色鄭重:“好的,宋生。”心裏微驚,這是定了。
溫小姐,不久後的宋太。
也對,宋生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只看心情。
此刻溫綰還沒意識到,宋政安說的‘跟’,直到阿進跟着她回了溫家,又跟到了新婚。
溫綰小步跨進電梯,腳下微滑,幾乎出於條件反射,輕盈旋身,利落站定。
緊跟其後的阿進沒來得及伸手。
溫婉淡定如常,電梯合上的間隙,宋政安眸色一閃,眼角微微勾起。
電梯下行。
一樓大廳。
溫時易在休息區焦急踱步。
見溫綰從電梯出來,疾步上前:“小綰——”話語在看見後面的阿進戛然而止。
阿進一笑:“溫少爺。”
溫綰朝溫時易輕輕搖頭:“給大哥打個電話,問他事情辦好了嗎?阿進送我們回去。”
溫時易眼睛轉了轉,落在溫綰的超閃項鏈上:“好,我問問。”說完往旁邊走了幾步。
大概一分鍾。
溫時易打完電話往回走:“大哥讓我們先回去,他的事挺棘手。”
溫綰:“那好。”
三人到達會所外,泊車員將車從地庫開出來,溫綰和溫時易上車。
車上。
溫時易用手指了指溫綰的脖子,表情克制不住誇張。
溫綰這才想起,抬手摘掉項鏈,耀眼明亮的黃鑽靜靜躺在掌心。
鑽面無形切割着溫綰眼底的疲倦和悵然。
她茫然一笑,宋太的生活應該滿有挑戰性。
下刻,眉頭輕蹙。
低頭嗅了嗅,同宋政安身上如出一轍的木質沉香。
隨後,兩兄妹很有默契的沒再講話,閉目養神。
*
港城信山道,棲雲莊園宋家老宅。
二樓書房。
宋家掌權人宋華中正端坐茶桌前。
宋華中兩子一女。
長子宋政安,次子宋政清,女兒宋政瀅。
宋家規定,偏房不允許掌握家族產業,只分得對應的房產及每月領取生活費。
宋華中那輩,宋華中出自大房,二房宋華輝,三房宋華志。
而到了宋政安這輩,宋華中和妻子梁慧珍恩愛,並未娶偏房,家庭成員相對簡單。
宋華中親自爲對面宋政安倒了一杯茶。
“見着人了?”
宋政安勁指握着茶杯,頷首應聲。
宋華中沉眼審視自己兒子一眼。
試探性問道:“這姑娘是不是當年?”
“是。”
宋華中:“嗯,她嫁進宋家,就是宋家的座上賓。”
“談婚期了嗎?”
宋政安垂目,嗓音散漫:“這個月。”
“這麼急?”宋華中笑着哼了一聲:“我看你不是因爲恩情,倒像是鍾意人家溫小姐。”
“不是。”宋政安淡聲反駁。
“不是?那這麼急?”
“陳伯說她旺我。”
陳伯,港城有名的風水大師,也是宋家的御用風水師。
宋華中自是不信,大家族信風水,也不全信。
況且政安的性子,從來就不信風水那套。
做事嚴謹又伐果斷。
名號比他這個老豆更讓人忌憚。
宋華中目光落在宋政安微屈的右腳上,眼底多了抹愧疚。
當年因爲他的疏忽,兒子遭綁架,傷了腳。
他嘆口氣,緩緩道:“行,這事,你說了算。”又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最近圈子裏怎麼在傳你和那位港姐?”
宋政安神色淡淡:“我會處理好。”
“你有分寸就好,當年的事查的怎麼樣?”
“還在查。”
宋華中點頭,當年綁架的事牽扯太大,綁架的部分罪犯被當場擊斃,幕後主謀漢坤從金三角逃至金新月。
這麼多年折了十幾個線人,仍舊沒挖到毒梟漢坤的任何一張照片。
漢坤此人太過狡猾,行事狠辣。
當年那場激戰太過慘烈。
國際刑警發布的‘紅色通緝令’也石沉大海。
而宋家這些年前前後後往雲府戍邊投了近百億。
宋華中收回思緒:“那今天在家住,婚事細節總要和你媽談談。”
宋政安眸色由淡轉深:“嗯。”
父子倆談話結束。
宋政安回了三樓臥室。
臥室內。
宋政安慵懶仰靠沙發,他對面超大弧形幕布上。
一位全副武裝的臥底記者,站在台上哽咽發聲。
“這是一條追求真相的道路。”
“這條路……”
“唯獨沒有後悔。”
清澈堅韌的嗓音一遍又一遍環繞,伴隨沙發扶手上有意無意的屈指敲擊聲。
有人不聽話呢。
“扣扣扣……”
“大哥。”宋政清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
宋政安關掉幕布。
“入嚟。”
房門打開。
宋政清先是顧忌朝宋政安看一眼,心裏斟酌用詞。
宋政安掀開眼皮隨意掃向他:“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