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笑什麼,趕緊去給我打水!”
蕭致遠下意識的接過水桶,可伸出去的手卻讓他吃驚不已,這是誰的手?左手的上那片燙傷怎麼沒了?
當年他和南黎川火燒姜國糧草,南黎川被困,他冒死相救!可是卻燙傷了自己的左手,留下難看的傷疤,可如今,一雙手上布滿的卻是口子和老繭,本沒什麼傷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致遠腦子裏還亂七八糟,慧遠又是一腳踢了過來,這回他怎麼肯乖乖挨打,順勢一個轉身,巧妙的閃開了,口裏還哀求道:“慧遠小師兄饒命,我這就去,這就去辦!”
說話的聲音稚嫩,清脆像是個孩童的聲音,慧遠見他愣頭愣腦,白了他一眼,見人叫他轉身便出去了。
慧遠剛一走,轉身進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和尚,看着蕭致遠心痛的說:“我說今兒怎麼沒見你去找我,原來又挨欺負了!”
蕭致遠直瞪瞪的看着眼前的和尚,仔細端詳着他的樣貌,心底被攪得七葷八素,慧心!慧心師父,這個人不是爲了我已經死了嗎?
慧心似乎看出了什麼,疑惑的看着蕭致遠,可是顧不到疑惑他急着把蕭致遠拉出屋子,出了院子,眼前一切竟然如此熟悉,他的眼底映出一道冷冷的寒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從心底竄起。
他回到了以前,自己受盡苦楚的少年時光!這一切他現在還不大相信!
發生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那五顆連成一線的星鬥,那狠毒的背影,還有切膚剜心之痛,還有他發下的誓言!
南黎川、蕭荀,這世上有一個人對天發誓,下一世定要你們挫骨揚灰,不得好死,此仇不報,死不瞑目!
看來如今不用下一世,這一世老天給了他一次從新來過的機會,讓曾經那個蠢鈍如豬的自己,從新做一次選擇,蕭致遠心中難掩喜悅,激動的熱淚滿眶。
“蕭師弟……你這是……”
“沒有……就是腰有點痛!”
慧心看着蕭致遠可憐兮兮模樣,內心十分難受,按說蕭致遠好歹也是個大師兄,可是過的卻是連三等僧人都不如的子。
“慧心!你也是跟過上師的人!連佛主都討厭的晦氣肮髒的東西,我看你也要少碰,小心過給我,蕭致遠你小子趕緊去給我牽馬去!”
慧安,華岩石寺主持之子,這華岩寺看着是香火鼎盛的廟宇,實際是個藏污納垢的肮髒地方,這慧安是主持同人私通生下的孩子,是主持虛雲的寶貝疙瘩,仗着主持的寵愛向來是在廟裏無法無天,隨意打罵下面的和尚,在這個小鎮裏也是出了名的霸王。
慧心見慧安發話,便忙替蕭致遠遮掩,“大師兄,今兒要去騎馬,他粗手粗腳的還是我跟着去吧!”
“滾蛋!我的事兒還要你安排,找打嗎?”慧安舉起馬鞭剛要抽下去,蕭致遠忙接住鞭子,笑嘻嘻的說道:“大師兄,我這就去,您放心我一定一路侍候着。”
慧安慢慢的收回鞭子,眼神裏說不出的得意,看着蕭致遠低頭轉身的一瞬間,狠狠的在慧心後背上猛抽了一下,這一下打的慧心整個人撲倒在地。
蕭致遠趕緊拉住慧安,“大師兄別氣壞了身子,攪了您騎馬的心情!慧安師兄,去把新做的馬鞍拿來,快去!”
慧心一愣,這小子向來是對自己愛搭不理,現在居然管自己叫師兄!
慧心知道,蕭致遠明着是靖王的兒子,實則是靖王妃李璇兒的一刺,他骨子裏早就認定了自己的高貴,向來不與旁人打交道,即便是被打,也咬牙挺着,可是明眼人都知道王妃把這孩子送到這偏遠的寺廟裏是什麼意思,一個私生子,一個是靠着李家的供養的寺廟,結果可想而知。
可今兒個他怎麼想通了似的,不但對慧安低眉順眼,還管自己叫師兄,真奇怪!
蕭致遠顧不到慧安的疑惑,先去井邊打水,他低頭一看,水中的倒影黑廋黑廋,頭發更如雜草一樣枯黃,是啊!這就是十四歲的自己,一個在李家備受欺凌的私生子。
他對着井中的自己,強忍着沒有哭出來,蕭致遠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那些踐踏自己,傷害自己,最主要的是南黎川、蕭荀他的大仇人還活着,再他們還沒痛苦死去,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之前,他不能哭!
最近幾慧安他們經常出去騎馬,蕭致遠也是鞍前馬後的跟着,回來還要打掃馬廄,一天到晚忙的不行。
“你個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偷懶,真當自己還是少爺呢?”
慧遠“嘭”的一聲兩只水桶丟在他的面前,惡毒的說道:“要不是靖王妃好心把你養在這廟裏,就你一個狐狸精生的外子一出生就被人掐死了,就別做你的白夢了,看誰能來接你!”
這些話聽久了也麻木了,自然也無關痛癢,前世他因爲慧遠出言不遜,據理抗爭下換來的是一頓暴打,現在他已經沒有了當初的堅持,經歷這麼多,這些口舌之爭,完全激不起任何浪花!
“慧遠師兄有什麼吩咐!”蕭致遠仰起小臉,淡定的問道。
慧安站在慧遠的身後看着蕭致遠緋色透亮的小臉,內心一驚,莫非他是想勾搭自己嗎?以前不覺得現在看來倒是長的確實不錯。
“往常這小臉烏漆墨黑的,今兒這麼一洗淨,倒是讓我見識了你娘的狐媚子勁。若是你能把爺侍候好了,也許就不用這種活兒了!我送你到殿前誦經如何?”
蕭致遠心中一陣厭惡,慧安這狗東西前世就欺男霸女,如果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的話,那自己可真要小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