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聽禾回到曾盛滿愛意的家,推開門的刹那,客廳裏的景象便讓她再度怔住。
只見溫庭安坐在沙發上,徐薇穿着家居裙倚在扶手上,兩人姿態親昵地說着什麼。
她僵在門口,“溫庭安,她爲什麼在這?”
還未等溫庭安回答,徐薇搶過話:“溫總工作很忙,家裏總得有個女人打理照顧。”
“家裏一堆阿姨、保姆、傭人!”
宋聽禾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那可不一樣。”
徐薇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瞟向溫庭安,“有些事保姆可不了,對吧?”
她的語氣曖昧纏綿,帶着裸的勾引。
溫庭安沒有反駁,甚至還拍了拍她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背。
“隨便吧。”
宋聽禾不想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二樓臥室迅速收拾好行李。
剛走到樓梯口,徐薇雙臂環擋住她的去路。
“溫總把家交給我打理,我就得負責。你這一走,萬一家裏少了什麼貴重東西,我可不好交代。”
宋聽禾猛地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我說,”徐薇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要檢查你的包。”
“徐薇!”宋聽禾氣得渾身發抖,“我包裏只有洗漱用品和幾件舊衣服,你讓開!”
拉扯間,徐薇忽然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一仰,順着樓梯滾下去。
“薇薇!”
溫庭安迅速從客廳沖過來,小心地扶起蹙眉呻吟的徐薇。
“宋聽禾,你又發什麼瘋?推她什麼?”
“我沒有推她!”宋聽禾看着樓下相依的男女,只覺得荒謬,“她自己沒站穩。”
徐薇抽泣着指控:“我只是想看看她的包,她就突然推我。”
溫庭安的視線隨之落到宋聽禾的包上,眼神更冷了幾分:“宋聽禾,把包拿下來,打開。”
不是詢問,是命令。
宋聽禾背脊挺得筆直,可雙腿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憤怒和心寒。
她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當着溫庭安的面將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廉價的洗漱包,陳舊的睡衣,還有用塑料皮包裹的母親的存折。
“看清楚了?有值錢的東西嗎?”
她在溫庭安微微怔住的表情中,彎腰將散落的東西撿回包裏。
當她剛要拿起存折,一旁的徐薇眼疾手快地搶走打開查看。
“一百多萬?還說沒偷?”
宋聽禾連忙去搶,“這是我媽的存折,跟溫家無關!”
溫庭安眉峰微蹙,“考察期內你必須自食其力,我會暫時凍結你和你母親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存折,你好自爲之。”
宋聽禾渾身一顫,幾乎是踉蹌着撲過去攥住他的衣袖,聲音裏帶着哭腔:
“不要,這是我媽攢了一輩子的錢,你們把它拿走,是要死我和孩子嗎?”
“哎呀,言重了。”
徐薇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宋小姐,溫總提出一個月的考察期,是真的希望你能振作起來。”
在絕望和母性的本能驅使下,宋聽禾撲通一聲跪下。
“庭安......”她近乎匍匐地仰視着他:
“我求求你不要凍結這筆錢,什麼考驗我都接受。”
溫庭安的目光落在她蒼白滿是淚痕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徐薇適時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溫總說過,只有在真正的絕境下還能保持理智和體面才算真正通過考驗。”
溫庭安的臉上恢復了殘忍的理智,“徐秘書說得對,孩子需要一個堅強理智的母親,而不是一個遇到困難就下跪乞求的懦弱女人。”
徐薇蹲下身,與跪着的宋聽禾平視。
“絕境才能激發人的潛能啊,宋小姐,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宋聽禾猛地抬頭,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無論她怎麼哀求怎麼卑微,他們都不會有絲毫憐憫。
他們享受的,正是這種將她踩在腳下的。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哀求,她撐着地面站起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溫庭安一眼,那一眼,讓溫庭安莫名地心底一寒。
然後,她轉身往外走。
拉開門,外面清冷的風灌進來,吹動她凌亂的發絲。
她打開手機毫不猶豫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我可以幫你搞垮溫家,奪回你被溫庭安搶走的東西。”
對面沉默許久,“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