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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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景果然來質問我了。
“溫婉!你爲什麼要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讓她難堪?!”
他的語氣裏滿是失望和責備。
“她都跟我說了!你故意不請她,還用消毒的事情羞辱她!”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他吼得百口莫辯,最後只能吞下所有委屈。
可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何景,你有沒有想過,你爲什麼總是無條件地相信她?”
就在他要反駁時,門鈴響了。
是我約好的心理諮詢師,也是我的朋友,李醫生。
我介紹他們認識,借口去倒水,給他們留出空間。
李醫生是我提前打好招呼的,她“無意間”和何景聊起了“聖母”情結。
“何先生,心理學上有一種‘拯救者情結’,”李醫生的聲音溫和而專業,“擁有這種情結的人,會不自覺地被‘弱者’吸引,通過不斷‘拯救’對方來獲得自我價值感。但這種‘拯救’,往往會剝奪對方獨立成長的能力,最終形成一種病態的共生關系。”
我端着水杯,在門後靜靜地聽着。
那晚,何景在書房坐了很久。
他終於走到我面前,眼神疲憊而清明。
“溫婉,我好像......明白了。”
“我對她的,不是愛,也不是責任。只是一種自我感動。”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以爲我在幫她,其實我是在享受高高在上‘施舍’的感覺。你說得對,我的同情,是在傷害她自立的能力。”
我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何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林楚楚的消息。
【景哥,我好難受,你能出來陪陪我嗎?】
可惜何景沒回。
林楚楚的算盤,第一次落空。
但狗急了,會跳牆。
人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第二天深夜,我故意下樓丟垃圾,果然在小區的紫藤花架下,看到了林楚楚。
她壓低聲音,對着電話那頭的人說話,語氣裏滿是怨毒與急切。
“......他開始躲着我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你上次說的那個藥,給我搞一點!”
我的心,驟然縮緊。
上一世,我不就是這樣......被她下了藥,神志不清地籤了那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嗎?
在陰影裏,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很好。
林楚楚,我正愁沒有一擊斃命的證據。
你自己,送上門了。
我轉身,撥通一個電話。
“表弟,幫我個忙。”
三天後,小區公告欄貼出了一張紅色海報。
【爲感謝物業全體員工的辛勤付出,何景先生與溫婉女士特舉辦感恩晚宴,誠邀全體員工及家屬參加。】
我特意找到物業經理。
“張經理,這次酒水繁多,我想請個信得過的人專門負責,我看楚楚姐就不錯,細心又負責。”
經理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林楚楚看着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她以爲,這是她下手的最好時機。
但她不知道,我已經在晚宴的儲物間,那個最隱蔽的角落,安放了我的眼睛。
晚宴當晚,我挽着何景,笑得端莊得體。
而林楚楚,則忙碌的穿梭在賓客之間。
我的表弟,開着他那輛包的保時捷,以“何景生意夥伴”的身份登場。
他手腕上百萬的名表,晃花了林楚楚的眼。
她果然上鉤了。
林楚楚端着酒,楚楚可憐地湊到我表弟身邊。
“周總,您好......”
很快,兩人就“不小心”一起進了儲物間。
攝像頭下,我表弟扮演着一個完美的“富商”。
而林楚楚,她一邊向“富商”哭訴自己寄人籬下、被我這個“惡毒女主人”百般刁難,一邊暗示只要有他幫助,她就能脫離苦海。
演到動情處,她甚至想往我表弟身上靠。
表弟巧妙地避開,話鋒一轉:“林小姐,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她這才戀戀不舍地出去。
下一秒,我看到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背過身,將裏面的白色粉末,利落地倒進了早就爲何景準備好的那杯紅酒裏。
做完這一切,她端着那杯酒,走向何景。
臉上帶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時機到了。
我拿起麥克風,走到舞台中央。
“各位,請安靜一下。”
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林楚楚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我對着她,微微一笑。
“在欣賞下一個節目之前,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非常精彩的短片。”
我按下遙控器。
身後巨大的LED屏幕,瞬間亮起。
出現的第一個畫面,就是儲物間裏,林楚楚下藥的超清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