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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欣欣嚇得尖叫躲開。
顧時燼卻皺起了眉:
“裝什麼?幾瓶酒而已,以前陪我大哥應酬的時候,不是挺能喝的嗎?”
“別在這兒演苦肉計,髒了欣欣的地毯。”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
沈欣欣探出半個腦袋,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盒子對你這麼重要......”
“我看它木質挺好的,扔了可惜,才想着廢物利用一下。”
“既然姐姐這麼舍不得,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說着端起那個盒子,手腕一傾。
譁啦一聲。
那一盒混雜着灰色沉澱物的髒水,順着窗外,倒得淨淨。
連帶着裏面殘留的最後一點骨灰。
我呆愣的站在原地。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念想。
就這麼......沒了?
沈欣欣把空盒子隨手扔在我的腳邊:
“喏,盒子還你,裏面的髒水我幫你倒了,不用謝。”
我看向顧時燼,這個我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看着他維護沈欣欣的樣子,看着他眼底對我毫不掩飾的厭惡。
突然覺得,好累啊。
真的好累。
我把那個空盒子緊緊抱在懷裏,轉身走出了別墅。
江邊,我把那個洗淨的空盒子,輕輕放進了江水裏。
外婆說,水是通往來世的路。
既然土裏埋不住,那就讓他們順着江水走吧。
別再回來找媽媽了。
媽媽沒用,護不住你們。
做完這一切,我才發現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全是顧時燼的大哥,顧衍打來的。
那個在顧家被視爲異類,卻在我流產那天,唯一一個守在手術室外的人。
電話再次響起,那頭傳來顧衍焦急的聲音:
“阿鳶,你在哪?爲什麼不接電話?爲什麼不住院?”
在江邊的欄杆上,聽着風聲,語氣出奇的平靜。
“大哥,不用了。”
“已經是晚期了,治不治,都沒什麼區別。”
顧衍沉默了很久,聲音都帶着顫抖:
“阿鳶,別放棄,求你。”
“我有辦法,我已經聯系了國外的專家,只要你配合......”
“大哥。”
我打斷了他:
“我好累,我想回家。”
“回哪個家?”
“回......沒有顧時燼的家。”
結果電話剛被掛斷,顧衍就出現在了我身後:
“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叫得那麼親熱,大哥?”
“江鳶,你還真是賤性不改,剛從我這出去,就迫不及待找他訴苦?”
我僵硬的轉過身。
顧時燼身後還跟着一群人,一看就是剛從派對上出來找樂子的。
“顧哥,今天派對上玩得不夠盡興,不如......咱們來玩點的?”
“京北地下車賽,玩不玩?”
一群人指着我,眼神輕蔑。
“就拿她做賭注?誰贏了,就帶走玩一晚上?”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
顧時燼沒說話,眼神晦暗不明。
沈欣欣冷笑着看我,隨即擔憂的問:
“時燼,這樣不好吧?姐姐再怎麼說也是......”
可顧時燼打斷她:
“沒什麼不好的。”
“我看她也挺喜歡的。”
他說完,一群人將我粗暴的推倒在地上。
隨即拉扯着我的身體,竟然將我綁在了車尾的保險杠上!
跑車的轟鳴聲在夜色中炸開,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一個憤怒的咆哮聲傳了出來:
“顧時燼!你在對阿鳶什麼,你知不知道她就快要死了!”
“那個木盒裏裝的,是你們孩子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