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轉化節點的成功，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聯盟。
接下來的三天，林墨組織了一支混合狩獵隊——五名弓箭手，五名獸人戰士，由格羅夫帶隊，定期深入腐化邊緣區域，獵取腐化獸，收集神經束。
同時，技術小組在前哨站和營地之間建立了臨時運輸線，將前哨站倉庫裏的能量晶格和穩定合金分批運回。艾爾莎和石拳帶領學徒們，在營地裏建立了簡易的制造工坊，開始批量生產節點外殼和符文模塊。
到第四天傍晚，第一個完整的外圍節點組裝完成。
這個節點比實驗原型更大，收集模塊像一朵金屬花瓣展開，覆蓋半徑五米的區域。林墨將它安置在淨化區域的最外緣，啓動測試。
效果令人振奮：節點穩定運行，每小時能淨化約二十平方米的土地，效率是人工布陣的三倍。而且，由於采用分解重組技術，淨化後的土地規則極其穩定，沒有出現植物變異等副作用。
“如果能有十個這樣的節點，三十天淨化一平方公裏……有可能。”艾爾莎計算後說。
“但我們只有七天制造時間了。”石拳提醒，“第一階段結束前，至少要造出五個節點，才能趕上進度。”
壓力又回來了。
第五天，使者團準備出發前往矮人和木的領地。莉亞和血牙的傷勢已經基本恢復，但這次林墨決定親自帶隊前往矮人那邊——因爲矮人的技術可能對節點制造有巨大幫助。
“木那邊，艾爾莎和瑟蘭去。”林墨分配任務，“帶上幾塊淨化後的土壤樣本，還有小型節點原型。重點是展示技術，表達意向，不要強求。”
艾爾莎點頭：“明白。”
“矮人這邊，血牙，石拳，還有我。”林墨說，“矮人重視實際利益和契約精神，我們需要準備談判籌碼。”
他準備了三種籌碼：
1. **技術交換**：分享淨化技術的基礎原理，換取矮人的礦物冶煉和機械制造技術。
2. **資源貿易**：承諾淨化後土地產出的稀有植物和礦物，優先供應矮人。
3. **安全保障**：如果矮人加盟，他們的地下城將受到聯盟保護，免受腐化威脅。
另外，林墨還帶上了兩塊特別的“樣品”：一塊是淨化水晶，一塊是從腐化獸體內提取的、經過淨化的能量結晶。
“矮人癡迷礦物和能量。”血牙說，“這兩樣東西，他們會感興趣。”
準備妥當，兩支隊伍在晨光中出發。
***
矮人的領地“鐵爐堡”位於北方山脈深處，入口隱蔽在一處瀑布後面。穿過水簾，是一條向下的螺旋隧道，牆壁上鑲嵌着發光的礦石，提供照明。
走了約半小時，前方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熔爐的轟鳴——矮人的地下城到了。
巨大的洞空間裏，石制建築依壁而建，中央是熊熊燃燒的熔爐池，矮人工匠們正在鍛造武器和工具。空氣灼熱，彌漫着金屬和煤炭的氣味。
“站住！外來者！”一隊矮人守衛攔住了他們，手持重斧和盾牌，“獸人？？還有……人類？奇怪的組合。”
血牙上前一步，用矮人語說了幾句話——獸人和矮人有悠久的交戰和貿易史，語言上有相通之處。
守衛頭領聽了，皺眉，然後揮揮手：“酋長在議會廳。跟我來。”
他們被帶到一個石制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桌，周圍坐着十幾個矮人長老，主位上的矮人酋長“鐵錘·石須”是一個滿臉紅胡子的壯碩老人，眼神銳利如鷹。
“血牙，碎骨氏族的酋長。”鐵錘酋長認出了血牙，“上次見面是在戰場上，你砍了我三個兄弟。現在帶着和人類來我的大廳，是想再打一架嗎？”
血牙沒有退縮：“那是過去。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腐化。這位是觀測者林墨，他能淨化腐化之地。我們帶來了技術和誠意。”
林墨上前，將兩塊樣品放在石桌上：“鐵錘酋長，這是我們的誠意。”
矮人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淨化水晶散發着柔和的藍光，能量結晶則閃爍着虹彩。
“這是什麼礦物？”一位矮人長老湊近觀察，“從未見過。”
“不是天然礦物。”林墨說，“淨化水晶是我們制造的人造晶體，能將腐化能量轉化爲無害能量。能量結晶是從腐化生物體內提取的純淨能量載體，可以作爲高效燃料或材料添加劑。”
他演示了淨化水晶的用法：將一小塊腐化礦石放在水晶旁邊，幾秒後，礦石表面的黑色褪去，恢復正常的金屬光澤。
矮人們發出驚嘆。對於癡迷礦物的種族來說，這種“淨化”能力有巨大價值——腐化區域有大量礦藏，但因爲污染無法開采。
“你們想要什麼？”鐵錘酋長直入主題。
“。”林墨說，“我們需要矮人的機械制造技術，來批量生產淨化設備。作爲交換，我們可以分享淨化技術，優先供應淨化後的礦物資源，並在腐化威脅面前共同防御。”
他攤開地圖，指向腐化區域：“腐化在擴張，總有一天會蔓延到山脈。與其等死，不如主動出擊。我們的聯盟已經淨化了一片區域，如果矮人加入，我們可以將淨化範圍擴大到山脈邊緣，保護你們的家園。”
矮人們交頭接耳。林墨能聽到關鍵詞：“風險”、“利益”、“技術泄露”、“安全保障”……
“淨化技術……你們願意分享多少？”一位矮人工程師問。
“基礎原理和制造方法，可以完全分享。”林墨說，“但核心的‘規則模板’數據，需要在我們監督下使用——因爲濫用可能導致規則污染，反而加劇腐化。”
這是底線。他不能讓淨化技術被用於破壞。
“監督？你是說不信任我們？”另一位矮人長老不悅。
“不是不信任，是謹慎。”林墨說，“這項技術太危險，就像鍛造用的熔爐，需要專業知識和安全措施。我們可以共同建立研究小組，矮人和我們的人一起工作，共享成果，共擔風險。”
這個提議讓矮人們稍微滿意——至少不是單方面的技術索取。
談判持續了三個小時。矮人錙銖必較，每一個條款都要爭論半天。林墨耐心應對，血牙和石拳則在一旁補充，強調腐化的威脅和的好處。
最終，鐵錘酋長拍板：“我們可以。但有幾個條件。”
他豎起三粗短的手指：
“一，在鐵爐堡附近建立一個聯合研究站，淨化技術的研究必須在我們的監督下進行——這是對等的，你們監督我們，我們也監督你們。”
“二，第一批淨化設備，我們要五套。而且，淨化後的第一噸礦物，歸我們所有。”
“三，如果聯盟與其他種族發生沖突，矮人有權保持中立，除非鐵爐堡直接受到威脅。”
林墨思考。第一條可以接受，第二條需要討價還價，第三條……有些麻煩。
“關於第二條，五套設備太多。”林墨說，“我們目前自己都只有兩套。可以先給兩套，等產量上來後再補三套。礦物分成，我們可以接受前三噸的三成歸矮人，之後恢復正常的貿易價格。”
“成交。”鐵錘酋長爽快地說——顯然他開價時就留了砍價空間。
“關於第三條，”林墨說，“聯盟的宗旨是和平，我們不會主動挑起沖突。但如果矮人在聯盟需要時選擇中立，那在矮人需要時，聯盟也可以保持中立嗎？”
這是將問題拋回去。矮人重視榮譽和契約，如果承認“雙向中立”，就意味着在關鍵時候可能得不到援助。
鐵錘酋長皺眉，和其他長老低聲討論後，修改了條款：“當聯盟與其他種族發生非防御性沖突時，矮人有權保持中立。如果是防御性戰爭——比如被其他種族主動攻擊——矮人將提供支援。”
這合理。林墨點頭：“同意。”
“那麼，契約成立。”鐵錘酋長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屬板，用刻刀在上面刻下協議條款，然後遞給林墨，“用你的血籤字，契約將受先祖之靈見證。”
林墨割破手指，在金屬板上按下血印。鐵錘酋長、血牙、石拳也依次按印。
契約成立的那一刻，林墨感到觀測界面微微震動——一條新記錄：
**【新種族加盟：矮人（石須氏族）】**
**【原生觀測者認證進度更新：條件二（獲得多數原生智慧生命的認可）——當前認可種族：、獸人、矮人（3/？）】**
**【提示：三個種族已滿足舊神考驗的最低要求，但擴大種族數量將提升認可權重。】**
好消息。但他們還需要木，或者至少再有一個種族。
***
離開鐵爐堡時，矮人工程師“銅須”被指派爲聯絡官，隨林墨他們返回營地，開始聯合研究。
路上，銅須對能量轉化節點表現出濃厚興趣，不停地問技術細節。林墨耐心解答，同時詢問矮人的機械制造能力。
“如果我們有設計圖，能造出多精密的設備？”林墨問。
“要看材料。”銅須說，“如果有高金屬和穩定能量源，我們可以造出誤差不超過頭發絲的設備。但你們提到的‘規則穩定合金’……我們沒聽說過。”
“那是一種特殊合金，能承受規則層面的能量沖擊。”林墨解釋，“我們從前哨站獲取，但存量有限。也許矮人能找到替代材料。”
“可以試試‘山心鐵’。”銅須說，“我們在地下深處開采的一種特殊鐵礦，對能量有極好的穩定性。不過產量很低。”
“我們需要至少一百公斤，來制造十個節點的外殼。”
“一百公斤？”銅須瞪大眼睛，“那得挖半年！最多二十公斤，不能再多。”
又是一輪討價還價。最終達成協議：矮人提供三十公斤山心鐵，聯盟分享淨化技術的進階應用——比如用淨化能量強化金屬性能的方法。
資源交換，技術互補，各取所需。這是聯盟的本質。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了。艾爾莎和瑟蘭的木之行也剛回來，但臉色不太好看。
“木……拒絕了。”艾爾莎疲憊地說，“他們的長老說，森林的災難是‘自然的懲罰’，應該順應自然，而不是強行改變。他們認爲我們的淨化技術是‘褻瀆’。”
瑟蘭補充：“但他們沒有敵意，只是……保守。說如果我們能證明淨化不會傷害森林的本質，他們再考慮。”
意料之中的結果。木作爲高等的旁支，對自然有近乎宗教的敬畏，對新技術持懷疑態度。
“那就證明給他們看。”林墨說，“繼續淨化，擴大範圍。當淨化區域恢復生機，甚至比原本更繁榮時，他們會看到的。”
至少木沒有敵意，這就夠了。現在有三個種族（、獸人、矮人）正式加入，滿足了舊神的最低要求。但爲了提升權重，林墨還想嚐試接觸其他種族。
他看向地圖。除了人類、木，還有幾個小種族標記：沼澤蜥蜴人、平原半人馬、山地鷹身人……
這些種族與獸人的文化差異更大，但也許正因爲差異，反而容易接受新事物？
“明天開始，全力制造節點。”林墨做出決定，“七天內造出十個節點，開始大規模淨化。同時，派小型使者團接觸其他小種族——不需要聯盟，只需要建立聯系，收集情報。”
第一階段還剩下五天。他們要在這五天內，完成技術突破和初步擴張，爲第二階段的大規模淨化奠定基礎。
***
接下來的四天，營地變成了繁忙的工坊。
矮人銅須帶來了五個矮人工匠，他們在營地一角搭建了簡易的鍛造爐，開始熔煉山心鐵。艾爾莎和石拳的技術小組則負責制造節點的內部結構。
林墨統籌全局，同時繼續研究李維給的規則全譜。他有一個新想法：如果能將規則模板數據“壓縮”成更高效的格式，也許能減少節點的能量消耗，提升淨化速度。
經過兩天兩夜的研究，他找到了方法：將規則模板從“完整描述”改爲“差異描述”。也就是說，不存儲正常規則的全貌，只存儲正常規則與腐化規則的差異點。這樣，節點工作時只需要對比差異，針對性修正，能大幅減少計算量和能量消耗。
他修改了組裝器的設計，將新的模板格式燒錄進去。測試結果顯示，淨化效率提升了35%，能量消耗降低了20%。
“太棒了！”銅須看着測試數據，眼睛發光，“這種數據壓縮技術，能不能用在我們的鍛造控制上？精準控制溫度和時間……”
“可以，但需要調整參數。”林墨說，“等節點制造完成，我們可以一起研究。”
產生了良性循環。矮人提供精密的制造工藝，提供能量控制技術，獸人提供實戰經驗和原始材料，林墨則提供理論指導和系統整合。
到第一階段最後一天（倒計時第10天），他們超額完成了目標：造出了十二個能量轉化節點，而不是計劃的十個。
傍晚，林墨組織了一次全功率測試。
十二個節點被安置在淨化區域邊緣，形成一個半徑約百米的半圓形陣列。所有節點同時啓動，收集模塊像花朵般張開，拆解器和組裝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壯觀的一幕發生了。
黑色土地如退般迅速變回褐色，速度之快肉眼可見。淨化範圍以每分鍾約兩米的速度向外推進，所過之處，植物恢復生機，甚至有些地方開出了成片的小花。
一小時後，淨化區域向外擴張了約一百二十米，面積增加了近一萬平方米。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十二個節點全天候運行，三十天淨化一平方公裏（一百萬平方米）的目標完全可以實現。
“我們做到了。”莉亞看着新生的土地，聲音有些哽咽。
血牙重重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觀測者，你他媽真是個奇跡。”
但林墨沒有放鬆。他調出觀測數據，仔細檢查：淨化效率達標，但能量消耗比預期高5%，可能是因爲節點數量增加產生的相互擾。
“還需要優化節點間的協調。”他對技術小組說，“另外，隨着淨化範圍擴大，我們需要建立移動節點，或者建立節點網絡，讓它們能像細胞一樣自我復制和擴展。”
第二階段（11-20天）的任務更重：要維持現有節點的運行，建立新的節點，擴大淨化範圍，同時繼續接觸其他種族，鞏固聯盟。
而且，他的個人狀態在惡化。
同步率：**1.8%**，沒有變化——因爲他刻意控制，沒有再大規模使用觀測者能量。但現實錨定……他不敢測量，但能感覺到那種“剝離感”越來越強，像是在現實中行走的幽靈。
晚上，他在樹屋裏嚐試連接現實世界的規則穩定場原型機。
設備啓動後，那種熟悉的“充盈感”回來了，但只持續了十分鍾就突然中斷——原型機過載燒毀了。
規則污染加劇了。現實世界對他的排斥在增強，連人造的穩定場都撐不住。
林墨看着冒煙的設備，心中沉重。如果連AEIB的技術都幫不了他，那他能依靠的，只剩下在遊戲世界獲得原生觀測者身份這一條路。
而這條路的條件三——“完成一次對世界有重大積極影響的‘偉業’”——正是他們正在進行的三十天淨化考驗。
必須成功。
沒有退路。
***
第二天（倒計時第21天），第二階段正式開始。
林墨將聯盟成員分成四組：
**第一組（技術組）**：艾爾莎、石拳、銅須，負責節點優化和新節點制造。目標：二十天內再制造二十個節點。
**第二組（淨化組）**：由格羅夫和幾個獸人薩滿帶領，負責節點的常維護和移動部署。目標：將淨化範圍擴大至五十萬平方米（半平方公裏）。
**第三組（外交組）**：莉亞和血牙，帶領小型使者團，繼續接觸其他種族。重點目標：平原半人馬和沼澤蜥蜴人。
**第四組（防御組）**：由林墨親自指揮，瑟蘭輔助，負責監視腐化之地的變化，防備舊神考驗期間可能出現的意外。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
但就在第二天下午，意外發生了。
瑟蘭的能量探測器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腐化之地深處出現了異常的規則波動，不是攻擊，而是……某種“蘇醒”。
“觀測者，你看。”瑟蘭指着探測器屏幕上的波形，“這個頻率……和李維前哨站記錄的‘高維生命信號’很相似。”
林墨調出數據對比，確實，波形匹配度高達87%。
“是更強大的腐化生物？還是……”他想起李維筆記裏關於腐化深處可能存在的“腐化節點”的推測。
如果腐化區域有自己的“心髒”或“大腦”，那淨化過程可能觸及了它的核心，引發了反應。
“加強警戒。”林墨說，“另外，派人去通知技術組，加快節點制造。我們需要更多淨化力量，以防萬一。”
他有一種預感：舊神的三十天考驗，可能不會一帆風順。
考驗的真正意義，也許不只是看他們能淨化多少土地，還要看他們能否應對淨化過程中引發的“反噬”。
夜幕降臨，腐化之地深處的規則波動越來越強。
林墨站在瞭望塔上，看着遠方那片黑暗。
那裏，有什麼東西正在醒來。
而他們，必須準備好面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