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5月3，芝加哥，NBA選秀聯合試訓現場。
這是每年選秀前最重要的舞台——所有參選新秀齊聚一堂，接受30支球隊的集體考察。體測、投籃測試、對抗賽、面試，連續五天的程，會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林陌穿着標準的灰色試訓背心，站在一群肌肉虯結的未來新秀中間，顯得格外單薄。他的身高在體測中被精確爲198.1公分，臂展218.4公分——驚人的+20.3公分臂展優勢，這讓一些球探抬了抬眉毛。但體重只有88公斤，臥推只有6次（標準84公斤），這兩項數據在所有人中墊底。
“太瘦了。”一個馬刺隊球探在本子上記錄，“無法適應NBA級別的對抗。”
體測之後是投籃測試。林陌站在三分線外五個點，每個點投十球。計時開始。
第一個點，左側底角。接球，屈膝，舉球，出手——整個動作流暢得像呼吸。唰、唰、唰……連續十聲清脆的入網聲。
場邊響起低低的驚呼。球探們開始交頭接耳。
第二個點，左側45度。十投九中。
第三個點，弧頂。十投全中。
第四個點，右側45度。十投九中。
第五個點，右側底角。十投八中。
總計50投46中，命中率92%。而且所有投籃都是標準的“one motion shot”，出手速度平均0.38秒——這個數據直到多年後庫裏出現，人們才知道有多恐怖。
“出手速度太快了。”一個勇士隊球探喃喃自語，“本來不及封蓋。”
投籃測試後是敏捷性測試。林陌的3/4場沖刺成績是3.11秒，在全部新秀中排名第12；底線折返跑11.02秒，排名第8。對於一個198公分的前鋒來說，這已經是頂級動態天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禁區敏捷測試”——球員需要在罰球線、兩側底線和籃下之間快速移動。林陌的成績是10.87秒，排名第三，僅次於兩個後衛。
“他的腳步太靈活了。”範甘迪對身邊的火箭助教說，“完全不像一個前鋒。”
“但他的體重……”
“體重可以增。”範甘迪盯着場上那個正在接受采訪的少年，“但這種級別的投籃和球商，增不來。”
下午是對抗賽。所有新秀被分成四隊，每隊打兩節十分鍾的比賽。林陌被分在藍隊，隊友包括克裏斯·波什、柯克·辛裏奇，對手紅隊則有勒布朗·詹姆斯、卡梅隆·安東尼、德維恩·韋德。
簡直就是未來全明星陣容的預演。
跳球前，詹姆斯走到林陌面前，伸出手：“又見面了。”
“這次我會贏。”林陌握住他的手。
詹姆斯笑了：“我欣賞你的自信。”
比賽開始。紅隊憑借詹姆斯的突破和安東尼的中距離迅速建立優勢。藍隊這邊，波什在內線嚐試單打，但被紅隊的中鋒牢牢限制。
第一節進行到第六分鍾，比分18:10，藍隊落後。
林陌對控衛辛裏奇做了個手勢——那是未來勇士隊“Split Action”的起手式。辛裏奇愣了愣，但還是照做了。他把球傳給弧頂的林陌，然後借波什的掩護向右側底角切入。
林陌接球，面對安東尼的防守。他沒有選擇單打，而是把球擊地傳給借掩護切出的辛裏奇。辛裏奇接球，面前一片空曠——紅隊的防守被林陌和波什的雙重掩護完全帶亂了。
中投命中。18:12。
下一個回合，紅隊進攻。韋德突破分球給底角的詹姆斯，詹姆斯正要投籃，林陌突然從弱側補防過來，長臂伸出——他不是要封蓋，而是精準地切在詹姆斯舉球的瞬間。
啪！球被切掉，林陌搶到球，立刻發動快攻。
前場三打二，他把球分給跟進的波什，波什暴扣得手。18:14。
場邊，波波維奇——馬刺隊的主教練，本來只是例行公事來看看，此刻已經坐直了身體。
“剛才那個防守判斷……”他對助理教練說，“他完全預判了勒布朗的投籃準備動作。這不是運氣。”
“而且他的補防時機，像是知道勒布朗一定會傳到底角。”
波波維奇眯起眼睛：“這個孩子，有點意思。”
比賽繼續。林陌開始在防守端指揮隊友換防、協防、輪轉。在他的調度下，藍隊的防守漸漸有了體系。而進攻端，他不斷用高位策應、手遞手、背身掩護爲隊友創造機會。
第二節最後兩分鍾，比分35:33，藍隊還落後兩分。
林陌在弧頂持球，面對安東尼的防守。他做了個向右突破的假動作，安東尼重心偏移的瞬間，他後撤步到三分線外一步——遠到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出手。
籃球劃出超高弧線，像一顆炮彈落入網窩。
35:36，藍隊反超。
紅隊進攻，詹姆斯強行突破，吸引包夾後分球給底角的韋德。韋德接球就投，但林陌從禁區撲了出來——他放空了自己的防守人，賭博式地撲向底角。
指尖碰到了球。
籃球軌跡改變，砸在籃筐前沿彈出。波什搶到籃板，傳給已經快下的林陌。
前場一打零，林陌在三分線外急停，回頭看了一眼追防的詹姆斯，然後——在所有人都以爲他要上籃的時候，再次三分出手。
再中。
35:39。
裁判哨響，對抗賽結束。
林陌全場得到15分7助攻5籃板3搶斷，正負值+11，全場最高。而且他的得分全部來自三分球和罰球，沒有一次籃下出手。
比賽結束，球員們互相擊掌。詹姆斯走到林陌面前，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流下。
“你贏了。”詹姆斯說，“但下次不會了。”
“我期待着。”林陌微笑。
場邊，球探們已經炸鍋了。
“他完全改變了比賽的節奏！”
“那些戰術……我從未見過。那個‘split action’，還有他指揮防守的方式……”
“但他一次籃下進攻都沒有！完全躲着打！”
“因爲他不需要！他用三分球和傳球就贏了！”
爭論聲中，林陌走進球員通道。一個穿着西裝的中年男人攔住了他。
“林陌，我是RC·布福德，馬刺隊總經理。”男人遞上名片，“格雷格·波波維奇教練想和你共進晚餐。”
林陌心中一震。波波維奇，未來NBA歷史上最偉大的教練之一，以戰術嚴謹和善於開發國際球員著稱。
“我很榮幸。”林陌說。
當晚，在芝加哥一家安靜的意大利餐廳，林陌見到了波波維奇。
老爺子穿着休閒襯衫，手裏端着一杯紅酒，看起來更像是大學教授而不是籃球教練。
“坐。”波波維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想吃點什麼？這裏的千層面很不錯。”
點完餐，波波維奇直奔主題：“我今天看了你的比賽。你很聰明，聰明得不像十八歲。”
“謝謝教練。”
“但你的打法有問題。”波波維奇切了一塊面包，“完全放棄籃下進攻，癡迷三分球，防守端用賭博式搶斷——這在NBA行不通。季後賽的防守強度會讓你那些小技巧全部失效。”
林陌沒有反駁，而是問：“教練，您覺得籃球的未來是什麼樣子？”
波波維奇挑眉：“未來？”
“五年後，十年後。”林陌說，“更多的三分球，更快的節奏，更靈活的位置模糊化。中鋒會投三分，後衛會搶籃板，每個球員都需要具備多種技能。”
“聽起來像科幻小說。”
“但這就是正在發生的事。”林陌身體前傾，“教練，您在馬刺隊已經開始了這種嚐試——讓鄧肯在高位策應，讓帕克和吉諾比利突破分球。但還可以走得更遠。想象一下，如果鄧肯能穩定命中三分球，如果馬刺隊的進攻空間能拉到極致……”
波波維奇沉默了。他確實在思考這些問題。鄧肯的背傷隱患越來越明顯，馬刺需要尋找新的進攻方式。
“你爲什麼會想這些？”波波維奇問，“大多數十八歲的孩子只想着扣籃和得分。”
“因爲我想贏。”林陌說，“不是贏一場比賽，而是贏下一個時代。”
晚餐持續了兩個小時。波波維奇問了林陌很多戰術問題，林陌的回答讓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最後，老爺子擦了擦嘴。
“馬刺隊今年有首輪28順位。”他說，“如果你掉到那個位置，我會選你。”
這是極高的認可。但林陌知道，他不會掉到28順位——火箭隊會在45順位截胡。
“感謝您的賞識。”林陌說。
離開餐廳時，波波維奇忽然叫住他：“林，你剛才說的那些……你真的相信籃球會變成那樣嗎？”
林陌回頭，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
“教練，不是相信。”他說，“是知道。”
第二天，林陌的試訓數據和分析報告已經出現在各隊總經理的辦公桌上。
大多數報告的評價兩極分化：
“進攻天賦歷史級，但防守和身體是巨大隱患。”
“籃球智商極高，但打法過於超前，可能需要兩到三年適應NBA。”
“上限是全明星，下限是本無法在NBA生存。”
但有幾支球隊的看法不同。
火箭隊總經理辦公室，道森把林陌的體測報告和對抗賽錄像給老板亞歷山大看。
“萊斯利，我們需要用次輪45順位選他。”道森說，“姚明強烈推薦，而且這孩子確實有東西。”
亞歷山大，那個精明的商人，看着錄像中林陌命中超遠三分，皺了皺眉：“他太瘦了，而且……他是華人。我們已經有姚明了，再選一個華人，媒體會說我們在搞中國市場營銷。”
“但如果我們不選，其他隊會選。”道森說，“馬刺的波波維奇已經和他共進晚餐了，還有勇士、超音速……這些球隊都不怕實驗新打法。”
亞歷山大思考片刻：“次輪45順位……好吧，反正也選不到什麼。但道森，如果選了之後發現他打不出來，責任你來擔。”
“我明白。”
而在金州，勇士隊總經理加裏·聖讓正在看林陌的投籃錄像。一遍，兩遍，三遍。
“這種出手速度……”他對助理說，“如果給他配上能突破的後衛，他能場均投進五個三分。”
“但他的防守……”
“防守可以藏。”聖讓關掉錄像，“而且你看他今天的對抗賽，防守判斷其實很好。他只是需要增重和更好的防守體系。”
“我們今年有首輪11順位，會不會太高了？”
聖讓想了想：“再看看。但如果他掉到20順位以後，我們一定要嚐試交易選秀權。”
選秀聯合試訓結束後，林陌回到了洛杉磯的家中。等待他的是密集的球隊單獨試訓邀請。
接下來三周，他飛遍了全美：
在休斯頓，他爲火箭隊展示了一套專門爲姚明設計的“高位雙塔”戰術——姚明在罰球線策應，林陌在三分線外遊走，兩人之間的傳球線路能撕裂任何防守。
在聖安東尼奧，波波維奇讓他和吉諾比利打了二對二。林陌用精準的傳球和鬼魅的跑位，讓阿廷妖刀都忍不住贊嘆。
在金州，他投了500個三分球，命中率保持在85%以上。
在紐約，他在麥迪遜廣場花園的試訓中，面對尼克斯教練組的質疑，直接說：“如果你們選我，我保證三年內讓尼克斯重返季後賽。”
狂妄，但自信得讓人無法反駁。
而在這期間，林陌腦中那個“時代影響力”的進度條，已經從0.01%緩慢爬升到了0.05%。
每當他展示一個新的未來戰術，每當一個教練或球員因爲他的話而重新思考籃球，進度條就會跳動一下。
6月20，距離選秀大會還有六天。林陌結束了最後一場試訓，回到洛杉磯的家中。
比爾·達菲給他打來電話。
“林，現在的行情很復雜。”達菲說，“大多數模擬選秀把你放在首輪末到次輪初。但有幾支球隊有特別的興趣：火箭次輪45順位幾乎鎖定你了，馬刺28順位也在考慮，勇士甚至想交易來一個20順位左右的籤位選你。”
“我的目標一直是火箭。”林陌說。
“我知道，因爲姚明。”達菲頓了頓，“但林，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去了火箭，範甘迪教練的體系可能不適合你。他是個好教練，但很保守。你那些超前理念，他可能無法接受。”
“那就改變他。”林陌說。
達菲在電話那頭笑了：“你真是個瘋子。不過……好吧，我會和火箭隊保持溝通。另外，選秀夜那天，姚明會到場嗎？”
“他說會。”林陌看向窗外，“他說要親眼見證。”
掛掉電話，林陌打開電腦。郵箱裏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kobe.bryant@gmail.com”。
林陌愣了一下，點開。
“林陌，我是科比·布萊恩特。我聽說了你試訓的表現。7月，我會在洛杉磯舉辦私人訓練營，邀請了一些年輕球員。有興趣的話回復我。另外——你說要改變籃球？那就先從擊敗我開始。科比。”
郵件的附件是一個訓練營的邀請函，時間是7月10-15。
林陌盯着那封郵件，許久，回復了兩個字：
“我會去。”
然後他關掉電腦，走到院子裏。加州的夜空清澈，星光點點。
還有六天。
六天後，2003年6月26，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選秀大會。
那將是他正式踏入這個時代的起點。
而腦中那些來自未來的戰術、那些改變歷史的計劃、那些想要拯救的職業生涯……
都將從那天開始，一一變爲現實。
林陌深吸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握緊了拳頭。
這個時代，我來了。
準備好被改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