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印第安納飛回休斯頓的航班上，林陌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目養神。他盯着筆記本電腦屏幕，眉頭微蹙。腦中的數據可視化分析系統正在全力運轉，屏幕上顯示的，是下一場對手的詳細資料。
明尼蘇達森林狼隊。2003-04賽季西部頭號種子，最終闖入西部決賽的強隊。
“三頭怪”——凱文·加內特、薩姆·卡塞爾、拉特裏爾·斯普雷威爾。三個人都有着全明星級別的實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彼此互補，配合默契。
林陌調出了森林狼過去十場比賽的數據：
- 加內特場均23.6分13.4籃板5.2助攻，MVP級別表現。
- 卡塞爾場均19.3分7.4助攻，關鍵球能力極強。
- 斯普雷威爾場均16.7分，突破犀利，防守凶悍。
更讓林陌在意的是森林狼的防守體系。主帥菲利普·桑德斯打造的防守，以加內特爲核心，強調輪轉和協防。加內特可以從籃下防到三分線外，這讓森林狼的防守覆蓋面極大。
“典型的‘一大四小’防守體系。”林陌喃喃自語，“加內特是那個‘一’，其他人是‘四’。但問題是……”
他放大了一張防守熱圖。圖上顯示，森林狼對底角三分的防守存在明顯漏洞。他們的輪轉速度很快，但輪轉路線太長，一旦球快速轉移到底角，就會出現空檔。
“找到了。”林陌眼睛一亮。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如何把球快速轉移到弱側底角？森林狼的防守輪轉不是吃素的，常規的傳球路線很容易被預判。
林陌想起了未來勇士隊常用的戰術——球不落地，快速傳導。但他現在的隊友，弗朗西斯、莫布裏、傑克遜……他們習慣持球進攻，不習慣這種快速的分享球。
“需要訓練。”林陌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椅背上。
姚明坐在他旁邊，正看一本中文書。見林陌合上電腦，他問：“分析完了？”
“嗯。”林陌點頭，“森林狼很強，但也不是沒有弱點。”
“加內特很難對付。”姚明說，“我跟他打過幾次，他的防守範圍太大了，能從籃下一直跟到三分線。而且他的垃圾話……很煩人。”
林陌笑了：“那我們就用他討厭的方式打球。”
“什麼意思？”
“加內特喜歡身體對抗，喜歡在籃下肉搏。如果我們把他調出禁區，讓他追着我們的後衛跑……”林陌做了個手勢，“他會很煩躁。”
姚明若有所思：“就像對步行者那樣？”
“對，但更極端。”林陌說，“我們要打得更快，投更多三分。加內特的移動速度是很快，但如果讓他連續追防，他的體力會消耗很大。”
“但我們的三分……”姚明有些擔憂，“除了你和卡蒂諾，其他人的三分都不穩定。”
“所以需要訓練。”林陌說，“明天開始，我們加練底角三分和快速傳導球。”
姚明看着林陌，這個比他小六歲的年輕人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固執的光芒。
“好。”姚明點頭，“我跟他們說說。”
第二天下午，豐田中心訓練館。
林陌提前兩個小時來到球館，但發現已經有人在練習了——是弗朗西斯。這個火箭隊的當家控衛，正在練習底角三分。他的動作還不太流暢，但很認真。
“史蒂夫？”林陌有些驚訝。
弗朗西斯擦了擦汗：“姚跟我說了你的計劃。林，我承認，我之前不太喜歡打無球。但看了你對步行者的比賽……你的打法確實能贏球。只要能贏球，我願意改變。”
林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NBA，讓一個全明星級別的控衛改變打法，這並不容易。
“謝謝，史蒂夫。”
“不用謝。”弗朗西斯咧嘴笑，“但你要答應我——如果這個打法不奏效，你得請我吃一個月的中餐。”
“成交。”
其他隊友陸續到來。林陌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展示了他對森林狼的分析。
“他們很強，但不是沒有弱點。”林陌指着屏幕上的防守熱圖，“底角三分，就是他們的軟肋。但要把球傳到那裏，我們需要更快的傳導球。”
他打開一段未來勇士隊的比賽錄像——這是他從腦中的戰術庫裏提取的，但對外宣稱是“歐洲球隊的戰術”。
“看，球不落地，快速傳導。每個人接球後最多運一次，就要把球傳出去。這樣防守人來不及輪轉，就會出現空檔。”
隊員們看着錄像，眼中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這種打法，他們從未見過。
“這需要默契。”莫布裏說。
“所以我們要練。”林陌說，“從現在開始，每天訓練結束後，加練半小時快速傳導球。”
範甘迪和錫伯杜在場邊看着，沒有阻止。範甘迪雖然保守，但他知道，有時候需要給球員一些自由度。
訓練開始了。一開始，大家很不習慣。弗朗西斯習慣持球突破，接到球後總是想運兩下。莫布裏習慣定點投籃，不習慣接球後立刻傳球。
失誤頻頻。
“別停！繼續！”林陌在場邊喊，“失誤沒關系，重要的是養成習慣！”
練了半小時後，效果開始顯現。雖然失誤還是很多，但偶爾能打出幾次漂亮的配合。
“有點意思。”姚明說，“這種打法，確實能創造很多空位機會。”
“但前提是我們要能投進。”卡托說，“我練了一個夏天的底角三分，但命中率還是只有三成。”
“那就繼續練。”林陌說，“卡托，你不需要投很多，但你必須投。只要你能投進三成，防守人就不敢放空你。這就是威脅。”
訓練持續到晚上七點。大家都很累，但沒有人抱怨。因爲他們知道，即將到來的比賽，是一場硬仗。
2003年11月28，休斯頓，豐田中心。
明尼蘇達森林狼隊抵達球場時，林陌正在練習底角三分。他的手感很好，連續命中了十幾個。
加內特走過他身邊，停了下來。
“你就是林陌？”加內特問。他的聲音很低沉，帶着一絲沙啞。
“是的，凱文。”
加內特上下打量了林陌一番：“我看了你對騎士和步行者的比賽。你打球很聰明，但今晚……”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今晚我會親自防你。準備好被鎖死吧，菜鳥。”
說完，加內特轉身離開。
林陌看着加內特的背影，沒有回應。他知道，加內特的垃圾話是比賽的一部分，不能被影響。
比賽開始。
森林狼隊的首發：控衛薩姆·卡塞爾，分衛拉特裏爾·斯普雷威爾，小前鋒特倫頓·哈塞爾，大前鋒凱文·加內特，中鋒邁克爾·奧洛沃坎迪。
火箭隊常規首發：弗朗西斯、莫布裏、吉姆·傑克遜、卡托、姚明。
跳球，姚明輕鬆贏過奧洛沃坎迪。火箭隊第一攻，弗朗西斯運球過半場，沒有像往常那樣示意姚明低位要球，而是把球傳給弧頂的林陌。
林陌接球，防守他的是特倫頓·哈塞爾——一個防守悍將，但進攻能力有限。
林陌沒有持球，而是立刻把球傳給高位的姚明。姚明接球，面對奧洛沃坎迪的防守。
加內特在弱側看着，沒有協防——他認爲姚明會在低位單打。
但姚明沒有背打，而是把球傳回給林陌。林陌接球，立刻傳給底角的莫布裏。
整個傳導過程不到三秒，球不落地。
莫布裏接球，面前一片空曠——森林狼的輪轉慢了半拍。
三分出手。
命中。
3:0。
“好球！”林陌喊道。
森林狼隊進攻，卡塞爾運球過半場，交給加內特。加內特在高位持球，面對卡托的防守。
這是一個錯位。加內特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卡托沒有動。加內特突破，一步過掉卡托，突到籃下——
姚明補防，但加內特沒有硬上，而是把球分給底角的斯普雷威爾。
斯普雷威爾三分命中。
3:3。
接下來的比賽，成了兩種籃球理念的對決。
火箭隊堅持快速傳導，尋找底角三分機會。森林狼隊則以加內特爲核心，打內外結合。
第一節進行到第六分鍾，比分15:17，火箭隊落後2分。林陌還沒有得分，但有3次助攻。
範甘迪叫了暫停。
“打得不錯。”範甘迪說，“繼續這麼打。但林，你要增加個人進攻。如果加內特防你，就把他調出來打。”
暫停結束，林陌繼續留在場上。
森林狼隊調整了防守，讓加內特親自防林陌。
兩人第一次直接對位。
林陌在弧頂接球，加內特緊貼着他。加內特身高211公分，臂展驚人，防守覆蓋面極大。
“菜鳥，你今晚別想得分。”加內特說。
林陌沒有回應。他做了一個向右突破的假動作，加內特沒有動。林陌突然向左變向，加內特橫移，但林陌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右手，再次加速——
加內特被晃開了半個身位！林陌突到罰球線，急停跳投——
加內特從後面撲了上來，長臂完全罩住了投籃空間。
但林陌的出手點很高，球從加內特指尖上方飛過。
命中。
17:17。
“運氣不錯。”加內特說。
下一個回合，加內特在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是林陌——火箭隊調整了防守，用林陌對位加內特。
這是一個明顯的錯位。加內特比林陌重了20公斤，高了13公分。
“教練讓你防我？”加內特笑了，“這是在侮辱我嗎？”
他沒有背打，而是面框突破。第一步不快，但步幅極大。林陌緊貼，但被加內特用身體頂開。
加內特突到籃下，起跳，準備扣籃——
姚明補防，兩人在空中碰撞。
裁判哨響，防守犯規。
加內特兩罰全中。
17:19。
火箭隊進攻，林陌再次面對加內特。這次他沒有選擇單打，而是示意姚明上提掩護。
姚明的掩護很扎實，加內特被完全擋住。林陌擺脫防守，突到三分線外，直接出手——
球進。
20:19，火箭隊反超。
加內特看着林陌，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接下來的比賽，兩人展開了精彩的對決。
林陌用速度和投籃懲罰加內特，加內特用身體和經驗回應林陌。
半場結束，火箭隊47:45領先2分。林陌得到11分5助攻，加內特得到14分7籃板4助攻。
更衣室裏，錫伯杜拿着數據表說：“林上場時，我們的進攻效率是128；他下場時，是94。而且他在加內特防守下6投3中，效率不錯。”
“但加內特在林防守下也5投3中。”範甘迪說，“而且他造成了林兩次犯規。林，你要注意犯規問題。”
林陌點頭。他知道，面對加內特這種級別的球員，防守時要更聰明，不能輕易下手。
“下半場，我們繼續打快速傳導。”範甘迪說，“但要注意失誤。上半場我們有8次失誤，太多了。”
第三節開始，森林狼隊加強了防守強度。他們的輪轉更快了，火箭隊的快速傳導遇到了阻礙。
一次進攻中，林陌傳球給底角的莫布裏，但被斯普雷威爾預判，完成搶斷。
森林狼隊快攻，加內特接卡塞爾傳球，暴扣得分。
47:47，比分扳平。
火箭隊進攻，林陌再次組織。這次他放慢了節奏，在弧頂控制時間。
時間還剩10秒，林陌啓動，從右側突破。加內特跟上，但林陌急停，背後運球換到左手，再次加速——
加內特被晃開了！林陌突到籃下，面對奧洛沃坎迪的補防，起跳——
但加內特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把將球扇飛！
釘板大帽！
球砸在籃板上彈出，森林狼隊搶到球，再次快攻。
斯普雷威爾上籃得分。
47:49，森林狼反超。
豐田中心安靜下來。加內特對着觀衆席怒吼，捶打口。
“歡迎來到NBA，菜鳥！”加內特對林陌說。
林陌沒有回應。他撿起球，到底線發球。
接下來的幾分鍾，森林狼完全掌控了節奏。加內特在攻防兩端都展現出了統治力，他不僅能得分，還能組織，還能防守。
第三節結束時，森林狼隊反超6分。
更衣室裏，氣氛有些沉悶。
“加內特太全面了。”弗朗西斯搖頭，“他簡直無所不能。”
“但他也有弱點。”林陌說，“他的體力。如果他要在攻防兩端都這麼拼，第四節他的效率會下降。”
“你怎麼知道？”莫布裏問。
“數據。”林陌打開筆記本電腦，“加內特本賽季第四節的數據：投籃命中率42.3%，比前三節低了6個百分點。而且他的失誤率增加了。”
屏幕上顯示着一張圖表，清晰地展示了加內特第四節效率的下降。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消耗他。”林陌說，“第四節，我們繼續打快，讓他不停地跑動防守。只要他累了，機會就來了。”
範甘迪看着圖表，點頭：“好，按林說的做。第四節，我們打小陣容，加快節奏。”
第四節開始，火箭隊擺出了小個陣容：弗朗西斯、莫布裏、林陌、格裏芬、姚明。
森林狼隊依然是常規陣容。
火箭隊進攻，林陌快速推進到前場，沒有等隊友落位，直接突破。加內特換防，林陌沒有強打，而是把球分給外線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三分出手——命中。
分差回到3分。
森林狼隊進攻，加內特在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是格裏芬——一個更年輕、更靈活的前鋒。
加內特背打格裏芬，一下，兩下……格裏芬被撞得連連後退，但頑強地頂住了。
加內特轉身跳投——格裏芬跳起擾。
球偏出，火箭隊籃板。
快速反擊！林陌運球推進，加內特全力回追。
前場三打二，林陌把球分給跟進的莫布裏，上籃得分。
分差只剩1分。
森林狼隊叫暫停。
加內特坐在替補席上，大口喘着氣。桑德斯教練給他遞上毛巾。
“凱文，你需要休息嗎？”
加內特搖頭：“不用，我能打。”
但林陌看到了——加內特的呼吸很急促，汗水像雨一樣滴落。
“他累了。”林陌對隊友說，“接下來，我們繼續打快。”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
森林狼隊進攻，加內特再次在低位要球。這次他選擇傳球給外線的卡塞爾，但傳球力度小了——疲勞影響了他的判斷。
林陌搶斷！快速推進！
前場一打零，林陌上籃得分。
火箭隊反超！
接下來的幾分鍾，火箭隊完全掌控了節奏。他們不斷地跑動、傳導、投籃，加內特被迫跟着防守，體力消耗巨大。
比賽還剩兩分鍾，火箭隊領先4分，球權在手。
林陌控制時間，在弧頂運球。防守他的是加內特——森林狼隊用他們最好的防守者來防林陌。
時間一秒秒流逝。林陌做了一個向右突破的假動作，加內特沒有動。林陌突然向左變向，加內特橫移，但腳步明顯慢了。
林陌抓住機會，突到罰球線，急停跳投——
加內特撲了上來，但跳得不夠高。
球進。
分差6分。
森林狼隊叫暫停。加內特坐在替補席上，用毛巾蓋着頭，肩膀劇烈起伏。
“他打不動了。”姚明說。
“但比賽還沒結束。”林陌說，“卡塞爾和斯普雷威爾還在場上。”
暫停結束，森林狼隊換下了加內特——他需要休息。
火箭隊抓住機會，打出一波6:0，鎖定勝局。
最終，火箭隊以96:88戰勝森林狼隊。
林陌全場得到18分10助攻7籃板，加內特得到22分11籃板8助攻，但第四節只得到2分。
比賽結束後，加內特走向林陌。
“打得好。”加內特說，“你用腦子贏了我。”
“你打得也很好。”林陌說。
加內特盯着林陌看了幾秒，然後說：“下次，我會準備好。”
“我等着。”
兩人握手。加內特轉身離開時，林陌忽然叫住他。
“凱文。”
加內特回頭。
“你的背……是不是有時候會疼？”林陌問。
加內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看你的比賽錄像，你在某些動作後會不自覺地摸後背。”林陌說，“你可能需要調整訓練方式，加強背部肌肉。否則，幾年後可能會有大問題。”
加內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謝謝提醒。”
看着加內特離開的背影，林陌心中有些感慨。這位未來的名人堂成員，職業生涯後期確實受到背傷困擾。如果自己能早一點提醒他……
但歷史軌跡的反噬風險讓他猶豫。他已經在姚明身上做了改變，如果再改變加內特，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回更衣室的路上，腦中戰術庫系統的界面閃爍着：
【任務進度：在接下來10場比賽中，至少5次完成“關鍵球助攻”】
【當前進度：2/5（對森林狼隊助攻弗朗西斯關鍵三分）】
【數據可視化分析系統使用時間累計：86分鍾】
【系統升級進度：9%】
【新提示：檢測到宿主對歷史軌跡的預意願，開啓“因果推演”功能（初級）】
【功能說明：可模擬某項預行爲可能引發的歷史軌跡變化，準確率65%】
因果推演？林陌心中一動。如果這個功能真的能預測改變歷史的後果……
但眼下，他需要休息。下一場比賽，火箭隊將客場挑戰達拉斯小牛隊。
那支擁有德克·諾維茨基、史蒂夫·納什、邁克爾·芬利的球隊，是進攻火力最強的球隊之一。
新的挑戰，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