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三十裏,一片依山傍水的谷地中,散布着密密麻麻的簡陋窩棚,正是鬼狩部的聚居地。
此刻,部落外圍的空地上,氣氛劍拔弩張。
蒙毅帶着五十名秦軍甲士,結成一個緊密的圓陣,長戟對外,弓弩上弦,雖然人數處於絕對劣勢,但那股百戰精銳的肅之氣,卻讓圍攏在四周、數量起碼過千的鬼狩部戰士不敢輕易上前。
這些土著戰士個個身材精悍,臉上塗着猙獰的油彩,手持石斧、骨矛、木弓,發出各種怪叫,試圖恐嚇秦軍。
蒙毅站在陣前,手持青銅長劍,面色冷峻。他腳邊躺着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秦軍士卒,正是之前被扣押的人。旁邊還散落着幾袋被撕開的鹽和幾匹被扯爛的絲綢。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臉上帶着一道猙獰疤痕,頭戴完整狼頭骨作爲頭盔的壯漢,正站在土著隊伍的最前方,他是鬼狩部的首領“黑牙”。他貪婪地盯着秦軍閃亮的鎧甲和武器,又指了指地上的鹽和布,嘰裏咕嚕地咆哮着,通譯戰戰兢兢地翻譯:
“黑牙首領說……這些亮晶晶的石頭(鹽)和柔軟的皮毛(布)太少了!他要你們把所有的那種石頭和皮毛都交出來!還有你們身上這些堅硬的殼(鎧甲)和鋒利的牙齒(武器)!否則,就把你們全部死,祭獻給山神!”
蒙毅眼中寒光一閃,強壓怒火:“黑牙首領,我等奉天神使者之命,前來交好,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你扣押我的人,毀壞我的貨物,是何道理?速速放人道歉,否則,大秦銳士的怒火,不是你所能承受!”
黑牙聽完翻譯,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他猛地一拍口,狼頭骨下目光凶殘,他舉起一柄沉重的、頂端鑲嵌着尖銳獸骨的石棒,指向蒙毅,發出了挑戰的怒吼。
顯然,他本不信什麼“天神使者”,只信奉力量和掠奪。
蒙毅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了。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下令結陣沖鋒,哪怕人數劣勢,也要打出大秦的威風!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場中炸響:
“哪個不開眼的畜生,敢動我徐福的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營地外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人。爲首者,一襲青袍,負手而立,正是龍戰!他身後,兩百名黑甲秦軍肅然而立,氣騰騰。
“先生!”蒙毅和被困的秦軍士卒都是精神一振。
黑牙和鬼狩部的戰士們則是一驚,隨即看到對方人數依然遠少於自己,又發出了不屑的哄叫。
龍戰目光冰冷地掃過場中,最後落在黑牙身上。他緩步走下山坡,看似步伐不快,但幾步之間,就越過了數十丈的距離,如同縮地成寸,來到了兩軍陣前。
這一手,頓時讓鬼狩部的哄笑聲戛然而止。就連黑牙,瞳孔也微微一縮。
“就是你,扣我的人,毀我的貨?”龍戰看着黑牙,語氣平淡,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黑牙雖然驚疑於龍戰詭異的身法,但仗着己方人多勢衆,又有山林依仗,他獰笑一聲,揮舞着骨棒,嘰裏咕嚕地又叫囂起來。
通譯顫抖着說:“他說……你就是那個裝神弄鬼的使者?來得正好,把你們所有的寶貝都留下,或許可以饒你們不死!”
龍戰笑了,是被氣笑的。
“饒我們不死?就憑你們這些還停留在石器時代的野蠻人?”
他不再廢話,體內煉氣期大圓滿的靈力轟然爆發!一股強大的氣勢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卷起地上的塵土草木,離得近的鬼狩部戰士被這股氣勢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蒙將軍,帶你的人後退。”龍戰淡淡吩咐。
蒙毅毫不猶豫,立刻下令圓陣後撤,給龍戰留出足夠的空間。他雖然不知道龍戰要做什麼,但對龍戰的“仙法”已經有了近乎盲目的信心。
黑牙見龍戰獨自一人上前,感覺自己受到了蔑視,怒吼一聲,揮舞着沉重的骨棒,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牛,朝着龍戰猛沖過來!腳步踏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氣勢駭人。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凶猛一擊,徐福卻是不閃不避。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着猛沖而來的黑牙,輕輕向下一按。
“跪下。”
沒有華麗的光芒,沒有震耳的巨響。但一股無形無質、卻重如山嶽的巨大力量,驟然降臨在黑牙身上!
“噗通!”
前沖之勢戛然而止,黑牙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雙膝猛地砸在地面上,將堅硬的地面都砸出了兩個淺坑!他手中的骨棒脫手飛出,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拼命掙扎,想要站起,卻發現身上仿佛壓着一座大山,任憑他如何怒吼、如何用力,都無法動彈分毫!只能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龍戰面前!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鬼狩部的戰士,還是秦軍的甲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凶悍無比,如同人形凶獸的黑牙首領,竟然被徐先生隔空輕輕一按,就毫無反抗之力地跪下了?!
仙法!這是真正的仙法!
“天神!他是真正的天神!”鬼狩部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充滿了恐懼。
頓時,如同瘟疫蔓延,所有的鬼狩部戰士都失去了戰意,看着龍戰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紛紛丟下手中的武器,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口中念念有詞,祈求天神饒恕。
龍戰看都沒看那些跪倒的土著,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拼命掙扎的黑牙身上。
“看來,你還不服?”
他並指如劍,對着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凌空一劃!
嗤——!
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那塊巨石如同被利刃切割的豆腐一般,悄無聲息地從中裂開,斷面光滑如鏡!
黑牙的掙扎瞬間停止,他看着那被輕易切開的巨石,又看了看龍戰那白皙的手指,眼中的凶悍徹底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龍戰散去威壓,黑牙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大口喘着粗氣,看向龍戰的目光只剩下恐懼和臣服。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龍戰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聽在所有人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