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充滿了輕蔑。
“白二小姐這種……到處招蜂引蝶的做派,恐怕不需要我多餘的憐惜吧?”
她理直氣壯的抱怨:
“我只是性格開朗,喜歡交朋友而已呀。難道長得好看也是我的錯嗎?”
“還是說……楚少你其實是在吃醋,怪我剛才沒有只圍着你一個人轉呀?”
“吃醋?”
楚安珩嗤笑出聲,帶着毫不掩飾的荒謬感。
他居高臨下地睨着她。
“白二小姐,你的自作多情,倒是和你的開朗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我只是單純覺得,”他目光掃過仍看向這邊的男人們,語氣裏的厭惡清晰可辨。
“你這種……四處散發廉價魅力的行爲,很礙眼。”
“廉價?”白柚重復了一遍。
“那楚少現在,抓得這麼緊……是怕我這廉價的魅力再去礙別人的眼嗎?”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薄唇,意有所指:
“還是說,楚少嘴上說着討厭,身體卻很誠實……也想嚐嚐這‘廉價’的滋味?”
她的大膽和直白,一次又一次地挑戰着他的認知底線。
他猛地鬆開了她的手腕,像是甩開什麼髒東西。
白柚猝不及防,幸好她平衡感不錯,很快站穩。
楚安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更強的壓迫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卻透着疏離。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已經恢復了俯瞰衆生般的涼薄與蔑視。
“白二小姐,你的遊戲,很無聊。”
說完,他邁着從容而決絕的步伐,消失在宴會廳的人群深處。
白柚站在原地,眼神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柚柚!他好像更生氣了!這厭惡值都快突破天際了!】
白柚語氣嬌蠻又篤定:
【小團子,你懂什麼?他越是抗拒,越是強調無聊,就說明他越是在意。】
……
宴會廳另一側相對安靜的區域,白沁玥正努力踐行着爺爺的教誨。
她端着一杯威士忌,步履優雅地走近。
盛侑正與一位資深董事低聲交談。
白沁玥耐心等到他們的談話告一段落,那位董事識趣地離開,她才柔聲開口:“盛侑哥。”
盛侑側眸,依舊沒什麼溫度,只是相較於對白柚那毫不掩飾的厭棄,這份冷淡更接近於他慣常的、對所有人的疏離。
“嗯。”他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白沁玥鼓起勇氣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放軟了聲音,帶着一絲撒嬌意味:
“盛侑哥,剛才看你喝了不少酒,胃會不會不舒服?我讓人準備了溫蜂蜜水,你要不要……”
“不必。”
盛侑打斷她。
“我很好。”
白沁玥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溫婉。
她試圖尋找新的話題。
“今晚的夜景真美,盛侑哥,我們去露台那邊看看好嗎?這裏有點悶。”
她說着,伸出手想去拉盛侑的袖口,這是一個青梅竹馬之間看似合理的、帶着親近和依賴的小動作。
然而,他手臂後撤了半分,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的眉頭蹙了一下,排斥清晰無誤地傳遞了出來。
白沁玥的手懸在半空,難堪的熱意涌上臉頰。
她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這裏。
“盛侑哥……”她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委屈,努力維持着鎮定。
“我們……我們不是很快就要訂婚了嗎?”
她試圖用這層關系來拉近距離,暗示她的觸碰是合情合理的。
盛侑深黑的眸子終於完全轉向她,那裏面只有冷酷的理智。
“訂婚是商業的需要,白小姐。”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不代表其他。”
她強撐着笑道:“我明白的,只是……爺爺希望我們能多培養一下感情。”
“感情是多餘的東西。”盛侑收回目光,對這個話題失去了所有興趣,“做好你分內的事即可。”
白沁玥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他甚至連未婚妻這個稱呼都不屑給予,只是疏離而客套的白小姐。
盛侑不再看她,將目光重新投向宴會廳內,仿佛那裏有更值得他關注的東西。
白沁玥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縮——那個方向,是白柚。
她正沒心沒肺地和一個男人相談甚歡。
嫉妒、怨恨和不甘瞬間竄上心頭。
憑什麼這個粗俗、放蕩、不知廉恥的妹妹,輕而易舉就能吸引全場的目光,甚至可能引起了盛侑的注意。
……
白柚應付完又一個被她容貌吸引過來的男人,懶得再周旋,朝着擺放飲料和甜點的長桌走去。
她剛拿起一杯果汁,身後就傳來白沁玥的聲音。
“妹妹,玩得開心嗎?”
白柚轉過身,看見白沁玥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冷意。
白柚吸了一口果汁,漫不經心:
“還不錯呀,姐姐呢?和盛總培養好感情了嗎?”
這話戳中了白沁玥的痛處。
她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字字綿裏藏針:
“還好。只是妹妹,姐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她微微蹙眉,一副爲難的樣子。
“你剛回國,可能不清楚。這裏畢竟是國內,不比你在國外那麼……隨意。女孩子家,還是矜持些好,像剛才那樣和那麼多男人搭訕,傳出去……對我們白家的名聲不太好。”
“而且,盛侑哥他最討厭的,就是舉止輕浮、不懂分寸的女人。你剛才那樣……恐怕已經讓他非常不悅了。”
白沁玥以爲這番話至少能讓白柚感到難堪或收斂。
白柚只是眨了眨眼,語氣嬌憨又理所當然:
“可是姐姐,他們自己過來找我說話的呀,我總不能不理人吧?那多沒禮貌。”
她的聲音嬌縱:
“而且,我爲什麼要讓盛侑喜歡我呀?”
“他看起來就無趣死了,整天板着一張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我對他才沒興趣呢。”
話音剛落,難以置信的愕然浮上白沁玥的眼底。
她欣喜於白柚對盛侑的不感興趣,卻又因她如此輕蔑地評價自己視若神祇、求而不得的男人而感到被冒犯和不可思議。
“小柚!你……”她下意識想斥責妹妹的口無遮攔。
可白柚本沒給她機會。
那雙狐狸眼輕飄飄地落在正倚着吧台的楚安珩身上。
男人狼尾低垂,側臉輪廓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曖昧不清,霧灰色的眸子半斂着,仿佛對周遭一切都不上心,卻又無端吸引着所有目光。
白柚意有所指:
“我還是喜歡那種……有趣的。”
【“有趣”的某人剛才好像差點把某柚的手腕捏斷哦?】腦海裏的光團輕輕閃爍了一下,調侃。
白柚在心底哼笑:【你個小團子懂什麼?越危險的,才越有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