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和是在秦懷止離開的半個小時後,睜開的眼。
她點開手機,看見時間現在十一點五十。
她淺眯了一個小時左右,因爲記着晚上要做件事,所以沒睡多深。
掀開被子,白清和翻身下床,打開陽台的窗戶,又從背包裏拿出一張巴掌大的小紙人,開始掐訣。
“虛虛靈靈,太上玉清,扶危濟困,剪紙成兵。三魂歸左,七魄歸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話語落下,紙人的眉心閃過一道金光,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小紙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紙人沒有五官,身形也剪的不太規整,從白清和的視角裏,只能看見它仰着頭,規矩地站在面前,等待自己發令。
白清和拿出手機,先在網上搜索梁家人的照片,隨後俯身蹲下,將和紙人一樣的手機展示在它面前。
“看見這家人了嗎?”
紙人2D的腦袋上下晃了晃。
“去,給我嚇嚇他們。”
紙人又晃了晃,表示知道。
白清和擔心紙人找不到路,又從背包裏拿出寫着梁家地址的紙條,掐訣念咒,把它燒掉。
白煙升起,又在空中轉了個彎,飄向紙人的方向。
等白煙消失,白清和才說:“去吧。”
紙人抬起右手,沖白清和揮了揮,隨即轉身起跳,身體順着吹來的風飛出陽台。
搞定一切,白清和心情很好得哼着小曲,關上窗,回到床上進入夢鄉。
而另一邊,毫不知情的梁勇平和梁夫人剛蛐蛐完白清和,上床睡覺。
迷迷糊糊剛睡着,右側的紅木門突然傳來一道聲響。
“砰砰砰砰!”
睡在外側的梁勇平睜開雙眼,朝門外喊了句,“誰?”
回應他的是一道急促的敲門聲。
這次一旁的梁夫人也醒了,她坐起身,狐疑地喊:“霜雪,是你嗎?”
“砰砰砰砰!”
又是一道敲門聲。
“誰啊,大晚上的……”
梁勇平眉頭皺起,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他打着哈欠,嘴裏嘟囔:“霜雪是你在敲門嗎?”
走到門口,他按下把手將門從裏拉開。
入眼的,是一片漆黑的走廊。
沒人。
梁勇平瞬間清醒。
他遲疑地探出頭,朝走廊兩側望了望。
但漆黑的走廊讓他什麼也看不見。
“怎麼回事?”
梁夫人發現了不對勁,她起身套着外套,走到梁勇平身後想往外看。
梁勇平側身回頭,神情嚴肅:“外面沒人。”
“沒人?那剛才的敲門聲從哪兒來?”梁夫人頓了頓,“會不會是家裏進賊了?”
“不可能。”梁勇平一口否定,“這邊雖然位置偏,但安保一直做的不錯,不可能有小偷進得來。”
梁夫人疑惑:“那剛才怎麼回事?”
梁勇平沒說話。
但腦海中響起了白清和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勸你們今晚睡覺別關燈,不然死在夢裏都不知道呢。”
一個令他驚恐的念頭浮現出來。
梁勇平“唰”的一下臉色煞白,他抖動着嘴唇,磕磕巴巴說:“難道……難道是……杭錦秀?”
“杭錦秀”三個字一出,梁夫人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吧,杭錦秀已經死……”
“死”字還沒說完,梁夫人愣在原地。
她像是想到什麼,臉色也白下來。
正想說話,走廊外再次響起那道急促的敲門聲。
這是這次不是在他們房間門口。
梁勇平似覺不對,再次探頭往外看,“我怎麼覺得,敲門聲是在樓上?”
梁家一共三層樓,一樓客廳,他們的房間在二樓,而梁霜雪住在三樓。
想到這裏,兩人當即沖出房間,往樓梯口跑。
越往上,“砰砰”的敲門聲愈發清晰。
兩人快步上到樓梯轉角,跑在最前面的梁勇平突然停住。
梁夫人急切道:“什麼,快上去啊!”
梁勇平沒說話,只是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指着三樓左邊的白牆。
梁夫人抬頭望去,就見掛着一家三口全家福的牆上,不知從哪兒灑進一束白光。
白光將梁勇平三人的面露照得慘白,但更加清晰的,是映在照片上的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被光打得細長,側着身站在一扇門前,抬起手,僵硬地敲着門。
“砰砰砰砰。”
和剛才在臥室聽見的敲門聲一樣。
梁夫人下意識開口,“真是杭錦秀?她來報仇了?”
話剛出口,那敲門的手停住。
下一秒,身影猛地轉身,面朝全家福的方向。
細長的黑影將照片中的三人包裹住,像是一張深淵大口,要將他們吞噬。
只是一眼,就把梁夫人嚇得雙眼一閉,當場昏厥。
瞧見妻子暈倒,梁勇平也慌了神。
他想要拉起梁夫人,卻見白牆上的黑影突然變大,似是那東西往前走了一步。
幾乎瞬間,梁勇平驚恐地轉身就往樓下跑,哪管暈倒的妻子和樓上的女兒。
結果剛邁出腿,就被橫在拐角的梁夫人絆倒,整個人失去平衡,從樓梯滾了下去。
“啊!”
“砰——咔擦!”
屋內響起倒地的悶響,緊跟着是一道清脆的骨折聲。
梁勇平只覺右腿一陣劇痛,很快便失去意識。
直到閉上眼之前,他的嘴裏還在念叨:“不要,不要我……”
屋內很快安靜下來。
而此時的三樓走廊盡頭,一張巴掌大的紙人正站在月光下,叉着腰,似是在滿意點頭。
緊跟着,它轉過身,一邊摳屁股一邊搖搖晃晃走向窗邊。
一陣風吹過,它飛進風裏,從窗戶的縫隙處飛出梁家。
……
梁家剛找回的二小姐要嫁給林家少爺的消息,在第二天傳到滬市各個上流圈子裏。
林家少爺出車禍成植物人的消息在圈裏算是人盡皆知,這個時候傳出婚禮的消息,明眼人都知道林家是想什麼。
所以在得知婚禮在林家老宅辦時,各家都默默派人送上賀禮,沒有打算出席。
滬市首富之子結婚沖喜一事算是個大新聞,不過林冠山提前打過招呼,沒有營銷號和媒體敢曝。
這種時候,誰曝了,一時的流量是賺了,但之後就要承擔林家的報復。
沒人敢得罪林家。
也因此,林家結婚沖喜的前期準備一切都很順利。
不過惹不起林家,但出了新娘的梁家就成爲衆人的關注目標。
有人想和梁家打聽情況,但還沒找上門,就聽說梁家夫婦雙雙進醫院。
聽說一個右腿骨折加腦震蕩,一個受了驚嚇精神不穩。
只留下一個不頂用的大女兒,又要去醫院照顧梁家夫婦,又要去公司面對一堆爛賬。
從林冠山口中得知此事的白清和笑得不行,直呼,“都是。”
林冠山知道白清和和梁家的恩怨,想了想,私下放話,讓圈裏的人都不許幫梁家。
這把大家搞得更懵了。
心想人梁家嫁女給你林家沖喜,怎麼你林家反倒倒打一耙。
對此林冠山沒有多說,只是拿出態度——誰要是幫梁家,就是和他林家作對。
作爲滬市首富,林家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說,沒人敢爲了一個快要破產的梁家得罪這個龐然大物。
只是關於梁家這個新找回來的二小姐更加好奇。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