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琛的目光落在她額角的紗布上,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什麼時候弄的傷?”
“昨天晚上,不嚴重,醫生說過幾天就好了。”唐恬避開他的視線,站起身想往灶台那邊挪,卻被他拽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卻不重。唐恬能清晰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蹭過皮膚,像有電流竄過,讓她忍不住想縮手。
“怎麼撞的?”陸北琛追問,視線緊鎖着她的眼睛。
“昨天晚上,腿太軟,沒站穩。”唐恬本來不想說的,誰叫這個男人提起褲子就走,不管她死活的,現在還冷着臉。
果然,陸北琛的動作猛地一頓,指腹的薄繭還停留在她的皮膚邊緣,溫熱的觸感像是生了,耳都紅了。
他的目光沉了沉,落在她細瘦的腳踝上。昨天下午的混亂再次涌上心頭——她軟得像灘水,指尖抓着他的衣襟發抖,那句破碎的“夠了”還縈繞在耳邊。腿軟……是因爲藥勁,還是因爲別的?
陸北琛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再追問,只是鬆開手,轉身往灶台走。
軍靴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比剛才急了半拍,倒像是在落荒而逃。唐恬看着他緊繃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唐恬不會做飯,只蒸了一碗雞蛋羹,陸北琛把雞蛋羹端出來,放桌上又出去了。
現在剛好午飯時間,唐恬還以爲他去食堂吃飯了,只是,沒一會,陸北琛又回來了,手裏拿了兩盒飯,明顯是剛從食堂裏打的。
陸北琛把兩盒飯放在桌上,見唐恬盯着飯盒皺眉頭,甚至別過臉捂住了嘴,眉頭當即蹙起:“怎麼不吃?食堂今天的紅燒肉做得不錯。”
唐恬搖搖頭,胃裏一陣翻涌,聲音帶着點虛弱:“我……不太舒服,不想吃油膩的。”
唐恬在現代躺了兩年,主要靠輸液補充營養物質,突然聞到肉腥味,生理性地抗拒。
陸北琛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唐恬蒼白的臉上,語氣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關切:“不舒服?哪裏難受?”
他伸手想探探她的額頭,卻被唐恬下意識地躲開了。
唐恬別過臉,捂着嘴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細若蚊蚋:“就是……聞着有點膩。”
“走,帶你去醫院看看”。陸北琛把飯盒蓋上往石桌上一放,金屬邊緣磕出輕響,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瘋了?
她才從醫院回來,現在又去醫院?
還沒完沒了,折騰死她算了!!!
看陸北琛態度堅決,一副非帶她去不可的模樣,唐恬眼珠一轉,忽然就鬆了肩膀,整個人往門框上一靠,半邊身子懶洋洋地掛着,嘴角還扯出點漫不經心的:“不用……可……可能是懷孕了吧”
陸北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像被潑了盆冰水,剛泛起的那點關切瞬間凍成了冰碴。
他盯着唐恬,眉峰擰得能夾死蚊子,眼神裏一半是難以置信,一半是被荒唐氣笑的冷意。
兩人昨晚第一次,她現在說懷孕了?拿他當智障?還是她真的不懂?
陸北琛突然想到另一件,唐恬和他結婚時十七歲,十七歲在當時不算他小,可誰能想到十七歲的她本還是個小孩,而且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陸北琛知道唐恬從小身體弱,發育比別人慢,可完全沒想到,會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