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離開沈惟的最初幾天。
我以爲會失眠,會想念,會不習慣沒有琴聲的夜晚。
可事實上,我睡得很沉。
不用再擔心他是否開心,不用再揣摩他每句話背後的情緒,不用再卑微地等待。
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也很平和。
獨居的第三天,系統提示新任務“治愈破碎的紀錄片導演”正式開啓。
據指引,我在一個老舊的天台找到了試圖結束生命的顧言深。
那是個雨夜,他渾身溼透站在邊緣,眼神空茫。
我沖過去拽住他胳膊,兩人一起摔在水泥地上。
他很高,我拉得很吃力,手肘擦破了一大片。
顧言深愣愣地看着我,臉上混雜着雨水和茫然:
“你......爲什麼要攔我?”
我捂着刺痛的手肘,吸着氣說:“有什麼坎過不去?不就是被夥伴坑了、片子被雪藏了嗎?你才華橫溢,長得又好看,重頭再來怕什麼?”
他怔怔地看着我。
“你......覺得我有才華?”
系統提示音悅耳地響起:【好感度+10】
我很久沒聽過數值上漲的聲音了,一時有些振奮,不管不顧地把他從才華誇到外貌,再從毅力誇到氣質。
眼前的男人,從蒼白如紙,到耳通紅,最後連脖頸都染上粉色。
他慌亂地擺手,語無倫次:
“我......我不行的。”
“沒人會看好我......”
心頭莫名一軟,我脫口而出:“我未經你同意就救了你,那我把我賠給你,監督你東山再起,行不行?你別再想着死了。”
顧言深瞳孔微縮,呆呆地看着我,說不出話。
我反應過來,有點尷尬地低下頭:“不願意就算了,跟我這麼個來歷不明的人,確實委屈你了。”
“不委屈!”顧言深見我垂眼,急得往前一步,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只是......怕連累你。”
可他眼底那份真實的急切與擔憂,卻做不了假。
就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同樣是跌入谷底的人,顧言深和沈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存在。
從此,一場荒唐的救援,成了我們相識的起點。
加上系統若有似無的撮合,三年時光裏,我和顧言深自然而然地靠近,水到渠成地相愛、結婚。
好感度穩步攀升,停在了88。
年初,我懷了孕。
顧言深第一次做父親,緊張得手足無措,卻又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我們的感情也在瑣碎的幸福中愈發深厚。
真實而溫暖的常,讓我過去那些追逐沈惟的歲月,漸漸模糊得像一場褪色的舊夢。
我也沒想到,多年後的今天,會在產檢醫院門口與他重逢。
預約時間快到了,我急着上樓,只在擦肩時客氣地點頭:“借過。”
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沈惟眼眶通紅,聲音嘶啞:
“宋知遙,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我停住腳步,想了想,搖頭。
該說的,不該說的,三年前就已經說盡了。
沈惟的眼角更紅了,血絲彌漫,開口時帶着壓抑的顫音:
“宋知遙,你怎麼能說走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蹙起眉,掙開他的手,禮貌地後退半步。
“沈先生,請自重。”
他這才注意到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瞳孔驟縮:“你懷孕了?”
“......你結婚了?和別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