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陸淵後,唐小米立刻沖進浴室,大呼小叫着也要泡個澡,驅散面對活閻王時的寒氣。
等她穿着睡袍出來,聞九歌已經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抱着手機準備峽谷一遊了。
“我的寶,別打了!”
唐小米一個飛撲壓了上去,搶走她的手機。
“後天就是陸老太太的壽宴,你今晚必須給我早睡!養好皮膚,到時候豔壓全場,氣死那朵白蓮花!”
聞九歌被壓得喘不過氣,有氣無力地投降:
“知道了,我的米寶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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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壽宴當天。
清晨的陽光剛灑進別墅,門鈴就響了。
唐小米睡眼惺忪地去開門,被門口的陣仗嚇得瞬間清醒。
門外站着一整排的人,爲首的是陸淵的助理小李,他身後跟着兩個拎着巨大禮品盒的保鏢,以及一個看起來非常昂貴的由七八人組成的妝造團隊。
“唐小姐,早上好。”
小李恭敬地遞上一個清單。
“這是陸總爲您和九歌小姐準備的禮服,以及今晚壽宴的禮品。妝造團隊會全程服務。”
聞九歌打着哈欠走下樓,看着客廳裏一字排開的七八件高定禮服,瞬間不困了。
唐小米湊過去,指着其中一件流光溢彩的香檳色魚尾裙,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九歌!這是……這是A家今年剛出的‘人魚之淚’系列,全球限量十件!我只在雜志上見過!”
她又轉向另一件剪裁簡約卻氣場十足的黑色絲絨裙:
“還有這件!L家的鎮店之寶‘暗夜星辰’!據說光是定金就七位數!”
聞九歌聽着唐小米如數家珍的介紹,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她拉了拉唐小米的袖子,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商業前景的語氣問:
“米寶,你說……咱們就穿兩件,剩下的拿去賣了怎麼樣?感覺能直接實現財富自由,提前退休了。”
唐小米:“……”
她一臉嫌棄地看着自己這個財迷閨蜜,半晌,才豎起一個大拇指,由衷地贊嘆:
“寶,還是你牛,有商業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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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陸家老宅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聞九歌和唐小米剛下車,聞九歌的母親柳玉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她眼眶微紅,拉着聞九歌的手,想說什麼,卻又顧忌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丈夫。
“九歌,你……你瘦了。”
她只能巴巴地說出這麼一句。
聞九歌還沒來得及回應,繼父陸振華就走了過來,臉色不虞,語氣是命令式的警告:
“今天是你祖母的大壽,賓客衆多,別給我惹是生非,安分點。”
“知道了。”
聞九歌懶得跟他廢話,拉着唐小米,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我們去找祖母。”
穿過喧鬧的宴會廳,兩人在後花園的暖閣裏,見到了今天的主角——陸家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紅色的福字旗袍,頭發花白,精神矍鑠,正被一群親戚簇擁着。
看到聞九歌,她眼睛一亮,立刻招了招手。
“九歌,來,到祖母這兒來。”
聞九歌拉着唐小米上前,臉上是真心實意的笑容,聲音清甜:
“祖母,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是我給您挑的禮物,希望您喜歡。”
她送上的是陸淵準備好的一尊暖玉擺件,溫潤通透。
“好好好!”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眼神裏滿是心疼。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以前在家裏,受委屈了。以後想要什麼,就跟你哥說,讓他給你買!錢不夠,祖母給你!”
話音剛落,一道嬌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祖母,我跟菲兒也來給您祝壽啦!”
陸瑤挽着林菲兒,像只花蝴蝶一樣走了進來,她先是甜甜地祝福了幾句,又送上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名家畫作。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拍了拍聞九歌的手背,意有所指地對陸瑤說:
“瑤瑤,九歌是你姐姐,她小時候過得不容易,以後在學校,在家裏,你都要多照顧她。我們陸家,一榮俱榮,姐妹和睦,家運才能昌盛。”
“知道了,祖母。”
陸瑤乖巧地點頭,眼角的餘光掃過聞九歌,卻充滿了不屑與嫌惡。
就在這時,陸淵走了進來。
“祖母,宴會要開始了,我扶您下去吧。”
他走到老太太身邊,一群人簇擁着向宴會廳走去。
當聞九歌出現在大廳的瞬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個女孩是誰?跟在老太太身邊的,好漂亮啊!”
“這就是聞家帶過來的那個女兒吧?比陸瑤還亮眼……”
“何止是亮眼,那氣質,絕了!”
聽着周圍毫不掩飾的贊美,陸瑤的臉色陣青陣白,捏着酒杯的手緊了緊。
不過,沒關系。
她轉念一想,嘴角露出冷笑。
我今天可是準備了壓軸好戲,待會兒,定要讓你聞九歌當着所有人的面,顏面掃地!
她正想着,顧哲宇就走了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陸瑤立刻換上一副驕傲的表情,拉着他走到老太太面前,炫耀道:
“祖母,這是我男朋友顧哲宇,是咱們皇家傳媒大學最頂尖的天才,這次交流賽……”
她吹噓得天花亂墜。
聞九歌在一旁聽着,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千萬鎖死,別出來禍害別人。
老太太對這些小輩的情情愛愛不感興趣,揮揮手讓他們自己去玩。
作妖的環節,終究還是來了。
聞九歌和唐小米剛在甜品台前站定,一塊精致的慕斯蛋糕還沒送到嘴裏,陸瑤那綠茶味十足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了。
“姐姐,”
她挽着顧哲宇,一臉“幸福又苦惱”的表情。
“我和哲宇準備訂婚了,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我知道,你以前那麼喜歡哲宇……你現在,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唐小米在旁邊,惟妙惟肖地學着她那扭捏的姿態和夾着的嗓音,差點把聞九歌逗得噴出蛋糕。
聞九歌強忍着笑,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裏的甜點,然後轉過身,臉上是比陸瑤更真誠、更燦爛的笑容。
“祝福,當然祝福。”
“你倆可千萬要鎖死,千萬別分手。”
顧哲宇將聞九歌那句“祝福”當成了言不由衷的酸話,他上前一步,擺出一副深情又無奈的表情,痛心地看着她:
“九歌,我知道你心裏還放不下我,但你也不能用這種態度對妹說話。她沒有錯。”
聞九歌看着眼前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男人,和旁邊一臉得意的陸瑤,眨了眨眼,無辜地補上了一句:
“真沒想到,你倆還挺般配的。這月老……現在做垃圾分類,都做得這麼嚴謹了嗎?”
“聞!九!歌!”
陸瑤的理智,徹底崩斷。
她尖叫一聲,揚起手,一個巴掌就朝聞九歌的臉狠狠扇了過來!
一些賓客們看來過來。
然而,預想中清脆的巴掌聲並未響起。
聞九歌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隨意地抬起了手,就穩穩地攥住了陸瑤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陸瑤的臉瞬間痛到扭曲。
“你想清楚。”
聞九歌依舊在笑,但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卻是一片寒意。
“這裏是什麼場合,祖母多大年紀了,你非要現在讓她老人家氣到犯病嗎?”
“惹毛了我,我瘋起來,自己都怕。”
她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將陸瑤的手甩開。
陸瑤踉蹌着後退一步,被顧哲宇扶住。
她看着聞九歌那張雲淡風輕的笑臉,氣得身子直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怨毒無比的話。
“你給我等着!”
說完,便拉着顧哲宇和林菲兒,狼狽地轉身離去。
聞九歌看着她的背影,拿起另一塊提拉米蘇,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可可粉。
等着就等着。
我倒想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