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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自己全部的積蓄,又用房子做抵押,貸款助蕭凜開了個小公司。
陪着他蒸蒸上,陪着他意氣風發。
感情最濃烈時,我曾靠在他的肩上。
舉着手機上的狗血小說,笑問:
“你不會也有什麼小青梅白月光吧?你們當老板的就愛搞這套。”
那時我太沉迷於小說內容,沒有聽到蕭凜的回答。
自然也沒有發現蕭凜那時詭異的沉默。
直到蕭凜回家越來越晚。
直到他身上帶回了我不熟悉的馨香。
趁他睡着,我第一次打開了他的手機。
蕭凜的微信我曾經不小心看到過一眼,那時他置頂的人是我。
而現在置頂取消,最上面的對話框,是備注名叫小月亮的女生。
兩人的記錄最早能追溯到十年前。
蕭凜從蕭家脫離時,他們在聊。
蕭凜和我互訴衷腸時,他們在聊。
蕭凜第一次睡在我的床上時,他們也在聊。
他的回復很短,語氣不見太多親昵,但句句有回應。
被惹得不耐煩時,蕭凜也會回一句“大小姐,別再鬧了。”
記錄來到三個月前,是小月亮在對蕭凜說恭喜。
說他已經通過了蕭家父母給的考驗,當初被抱錯的事也是假的,畢竟蕭家家大業大,下一任掌權人必須要有承受風雨的能力。
“恭喜蕭哥哥啦,你快回來吧,那個小公司丟掉算了,選的什麼破地方,上次我去找你時,差點扭到我的腳呢!”
我手一頓,下意識竟然是快速關掉蕭凜的手機。
我忽然不敢看他的回答。
心跳聲太大,我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後一遍遍告訴自己。
當作不知道就好。
只要我不知道,蕭凜就還在這個家,我們還是那個各自努力工作,一心只爲小家更好的普通情侶。
而不是有錢人家的一場盛大的荒唐遊戲。
我開始逃避蕭凜,接更多的工作。
那天,上面派我跟蹤一個富家女酒駕逃跑的新聞。
這種明顯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沒人願意去。
可他們都知道,我是爲賺錢不要命的拼命三郎。
又有一顆熱枕又柔軟的心,最看不得可憐人受苦。
受傷的是一位拾荒的老人。
我在醫院找到她時,老太太鼻青臉腫,拉着我的手一直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我替她交了醫藥費,順着監控,最終查到了那名叫蘇月的頭上。
我抱着電腦,坐在家裏編輯文字。
內容只打到一半,電腦忽然被人扣上。
蕭凜一臉疲憊地看着我,看我的眼神帶了點不悅。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會處理。”
我愣愣的眨眨眼,“你爲什麼要處理?”
蕭凜抿唇,移開視線。
“…蘇月她不是有意的,你報道出去,即使給那個老人賠償,也免不了受人唾罵。”
幾乎是瞬間,我忽然大悟的想。
小月亮,就是那個蘇月吧。
世界真的好小啊。
明明我都想裝作不知道了。
眼眶不爭氣的溼潤起來,我突然升起一股倔強。
“她肇事逃逸,本就該接受批評,她是你什麼人,憑什麼你要爲她出頭?”
蕭凜卻忍無可忍的發了脾氣。
“夠了林以棠,我已經爲你付出太多了,你要鬧也該有個限度。”
我慘笑出聲。
他竟是爲不能表明身份,要委屈的住在這裏,委屈的去上我掏空家底爲他的公司,當成了對我的付出。
何其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