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嬤嬤也愣住了。
衆人無不目瞪口呆......
這黎煙不愧是霍大將軍拿得出手送給侯爺的,果然有點東西,真是好一張利嘴。
細想想她的話,竟叫人無從反駁。
對啊,仰慕侯爺、想做侯爺的女人有什麼錯嗎?沒有!府上做着這種夢的小丫鬟沒有十成也有八成,剩下那兩成都是對自個容貌身材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黎煙錯了嗎?沒錯啊。
她錯在膽大包天竟敢爬床,可她也付出代價了啊,侯爺親口下令責罰、她落到了如今的下場,此事自然便算了結了。
侯爺都不說什麼了,旁人誰還有意見不成?
這些天她每天都老老實實活,規規矩矩,被人嘲諷羞辱打罵也一概沒有還口還手——她已經在真心實意的改過了啊。
正如她所言,她已經爲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她真心改過,沒有招惹誰、害誰,憑什麼要忍受那些羞辱欺負刁難呢?
大家夥兒嘴裏不說,其實這些天誰不看在眼裏?
一時間,忍不住有些愧疚。
再者,這般無端欺負一個人,也的確顯得太刻薄、太惡毒了啊......
仆婦們還好一些,那些欺負過黎煙的、沒嫁人的丫鬟們頓時警惕,大爲懊惱:若因此給人留個極不好的印象,會不會影響往後說親啊?
畢竟,誰家娶媳婦願意娶一個嘴裏刻薄、行動惡毒的啊。
章嬤嬤深吸一口氣,冷冷看向春梅:“春梅,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春梅氣急敗壞哭着控訴:“罵她、刁難她的又不止我一個,憑什麼針對我?憑什麼針對我一個嗚嗚嗚,明明——”
“夠了!”
“這麼說來你也承認自己有錯、無話可說了?”
章嬤嬤當然不肯把事情擴大化,一看春梅竟然想拉其他人下水立刻出聲喝止,其他人也不由目光不善瞅了春梅一眼:什麼玩意兒啊?還想告狀是吧?
章嬤嬤目光銳利盯着春梅:“這件事到此爲止,誰也不準再提。還有,以後都給我安分守己的好好活兒,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少鬧那有的沒的幺蛾子。下回倘若再叫我發現有鬧事的,我一個也不饒,全都交給管家處置,都聽見了嗎!”
衆人心頭一震,慌忙齊聲說聽見。
交給管家處置,那就不是小打小鬧了,最輕也得挨一頓板子。打發到莊子上配人、發賣都有可能。
即便她們都是些粗使丫鬟仆婦,這也是侯府啊。吃穿不愁,安全有保障,還有月錢拿。
誰願意離開?
章嬤嬤:“都散了!”
衆人鵪鶉似的,老老實實回去睡覺。
黎煙也拉着碧青走了。
她的鋪位顯然沒法睡了,只能等明天天亮了之後清洗、晾曬,今晚只好央着碧青、同她湊合一下。
好在現在是夏天,晚上並不冷。
春梅抽抽噎噎的也回了房間了,倒頭躺下。
其他人都不敢說話,再也不敢欺負黎煙,相反,看向她的目光下意識帶了幾分畏懼。
尤其春紅,好怕被她突然想起自己來、把自己暴打一頓。
碧青星星眼,對黎煙崇拜不已。
黎煙姐姐真厲害呢。
黎煙暫時總算獲得了喘息的時間,可以過兩天安寧子了。
但她心裏很清楚,安寧子只是暫時的。
原主之所以會爬床,完全是被表小姐藍玉歆的大丫鬟青杏挑唆的,肯定是受了藍玉歆的指使。
藍玉歆不是想幫她,而是知道自己的表哥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原主這蠢貨這種事,本就是自尋死路。
原主實在美麗,又是霍大將軍贈送的,讓藍玉歆感到了威脅,因此先下手爲強除掉她。
黎煙不得不防,萬一藍玉歆生怕事情暴露試圖人滅口呢?又或者,一計不成又施一計,一定要她死呢?
黎煙決定爲自己找一塊符。
擁有了掌心靈泉之後,一切變得容易了很多。
黎煙不敢等太久,終於這天晚上行動。
侯爺的母親宋老夫人愛牡丹成癡,侯府中有一片專門的牡丹苑,遍栽牡丹,其中還有好幾品名品。
其中最最有名的,要數皇上賞賜的兩株二喬、一株豆綠,這是宋老夫人的寶貝,也是榮耀。
這天深夜,黎煙悄悄來到豆綠牡丹旁,在花位置挖了三個深坑,將一大包帶來的藥粉分開倒了進去,再埋上土。
這些藥是她利用活的便利悄悄從花房拿到手的蟲藥,沒有經過兌足量水稀釋的濃度大到足以死花。
她沒想真的要豆綠牡丹死,她只是想做豆綠牡丹的恩人。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怎樣救牡丹花,那麼這就是一塊符。
她目前需要這塊符。
搞定!
黎煙舒了口氣,拍拍手上的泥。
這兒離花園中的小湖不遠,她便朝湖邊走去,把手洗淨就回去睡覺。
神不知鬼不覺。
完美。
不料,她剛洗好手準備回去,還沒走幾步,便聽得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站住!”
黎煙瞬間渾身冰涼,不假思索撒腿便跑。
“站住!”
身後的聲音凌厲拔高了許多,黎煙一僵,停了下來。
再跑的話先不說她跑得過跑不過這位文武雙修的侯爺,萬一他的聲音引來其他人,那就真的慘了。
黎煙腦子裏還一團亂糟糟的時候,侯爺已經閃身擋在了她身前,居高臨下瞪着她:“你、你跑什麼?”
聽到他大着舌頭的聲音,黎煙心裏稍稍一鬆,敢情是喝醉酒了啊,好好好......
醉了好、醉了好。
她不敢抬頭,忙陪笑:“奴婢沒有跑,奴婢先頭不知侯爺叫的是奴婢,還以爲侯爺叫的旁人。”
侯爺“哼”了一聲,好消息是他不再追問底也沒怪罪,壞消息是,他吩咐道:“去,給爺倒杯茶來,爺要喝茶。”
黎煙心說,我這上哪兒給您倒茶去啊?
她恨不得這位爺明天酒醒之後忘了此時此刻見過她,她是絕對不敢扶他回去喝茶的,也不可能自己去取。
好容易清淨兩天,她哪裏敢出現在別人面前爲侯爺取茶水?瘋了吧。
“侯爺,天晚了,您回去院裏歇息,自然有好茶。喏,您順着這條路往前走,很快便到啦。”
“放肆!”醉鬼斜睨着眼,稀裏糊塗的倒是沒忘記擺侯爺架子,“爺指使不動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