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見她如此謙虛,也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不禁笑了,“是我想岔了,你這麼點兒年紀哪裏能服衆呢?罷了,你便與她們一塊兒管吧,若有什麼意見只管說給章嬤嬤聽,讓章嬤嬤跟她們說去。她們若是不聽,你去告訴我。”
“是,奴婢謝老夫人恩典。”
成功的將絨娘子等綁在了一條船上,黎煙徹底鬆了口氣。
同時心底也暗暗警惕,這位宋老夫人別看和氣,此人處理事情太過隨心所欲、太隨個人喜好了。
這樣的人其實是很可怕的。
她今天看你順眼,一個高興便賞你;下回倘若正好碰上她心情不好,哪怕你什麼也沒做錯,很有可能便成了她的出氣筒。
喜怒無常。
絨娘子等得到消息忙忙趕來了,忙拜見老夫人。
宋老夫人便將方才的吩咐又說了一遍。
絨娘子等心裏邊那叫個憋屈,可主子跟前哪有她們討價還價的份?
非但不敢有意見,還得做出一臉歡喜高興的樣子來,順着宋老夫人說了些好聽的,誇了黎煙一番。
“行了,你們都仔細照料着,若是再弄出意外來,本夫人一個也不饒,都聽明白嗎?”
“是、是,請老夫人放心。”
宋老夫人滿意離開。
她剛走,絨娘子等臉色齊刷刷黑了下來,狠狠瞪黎煙。
絨娘子:“黎煙姑娘是有些手段的,哄得老夫人這般高興,先前我們倒是小看黎煙姑娘了。”
梅五娘冷笑:“這一時的逞強終究也算不得什麼,黎煙姑娘往後可都要這麼仔細呵,萬一哪天失了寵,呵呵!”
黎煙面上恭謙,和和氣氣陪笑:“我不過一時走運罷了,其實哪裏比得上嬸子、嫂子們呢?以後當然還是聽嬸子、嫂子們的。”
“哼!”
三人雖然依舊沒什麼好臉色,神情下意識也緩和了三分。
黎煙又若無其事道:“方才老夫人吩咐,以後牡丹苑的事兒還是得嬸子、嫂子們心呢,這豆綠牡丹也發芽抽葉活過來了,我也鬆了口氣,不必夜以繼的守着了,不如還是弄回牡丹苑裏種回去吧。我這些天仍然會好好盯着照料着,保管一天比一天好。”
絨娘子三人忍不住細看了一回那豆綠牡丹,果然已經長出了新的葉子,嫩芽飽滿可愛,充滿生命力,要不了幾天葉片就會舒展開來。
這個時候弄回牡丹苑種回去,等完全長起來,大家都有功勞,如果還放在這,功勞當然只是黎煙一個人的。
黎煙這是有意給她們分功勞呢。
功勞誰不想要?
況且老夫人又說了,牡丹苑以後還是得她們管,她們想撇淨也本撇不淨了。
方嫂子笑道:“是該挪回去了,挪回牡丹苑更方便照料些,這本來啊也是我們份內之事。當然了,黎煙你可得繼續好生伺候着,養活了它,咱們也都能交差。”
黎煙:“是,方嫂子放心吧,這株豆綠我會照料的。”
絨娘子、梅五娘都沒有異議。
很快叫了粗使婆子來,將豆綠牡丹挪走了。
夏太陽大,牡丹苑搭着竹篾編織的透着細碎陽光的竹棚,保證了每光照的同時又遮陰。
黎煙帶着碧青也跟了去。
種好之後,黎煙便弄了水來澆灌,生怕移栽會出什麼問題,悄悄在水裏加了三分之一滴靈泉水。
黎煙:“晚些我再來看看。”
絨娘子瞅了她一眼:“你可仔細些。”
“您放心。”
大家心照不宣,這豆綠牡丹絨娘子她們暫時都不會碰,也不會允許其他的丫鬟們碰,只交給黎煙一個人照料。
這事兒終於解決了。
黎煙也鬆了口氣。
十兩銀子的賞銀,她送了章嬤嬤五兩。
章嬤嬤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她又央求章嬤嬤幫她將一兩銀子換成銅錢,以及想買四套貼身穿的細棉布裏衣。
侯府下人們等級森嚴,主子身邊伺候的一二等大丫鬟、管事娘子們相對有穿衣自由的權利,只要不逾矩,樣式端莊規矩,可挑選的花色還是比較多的。普通仆婦和下等婢女就不一樣了,都有各自的“工作服”,一個顏色與樣式裁剪,比如她們這種花園裏的粗使丫頭,穿的就是白色衣裳套藍色粗棉布比甲、深藍色裙子。
況且,即便能穿衣自由黎煙也不會這種時候出風頭,所以只買貼身好穿的裏衣。
章嬤嬤道:“一兩銀子只能換九百五十個銅錢,你若願意我便幫你換去。細棉布裏衣有兩套便夠了,沒必要買那麼多。”
黎煙忙點頭笑:“願意的願意,拜托嬤嬤啦!衣裳我兩套,還有兩套給碧青的。”
章嬤嬤緊繃的臉上也不覺露出一絲笑意,語氣溫和了兩分,“你倒是惦記着她,也罷。”
“那便多謝嬤嬤啦!”
“對了嬤嬤,我還有件事......”
章嬤嬤瞪了她一眼,“說。”
黎煙忙陪笑:“嬤嬤,聽老夫人的意思,我也算是個小管事了,是吧?”
章嬤嬤幾乎要冷笑了,“怎麼?你想管事?”
“不不!”黎煙連忙搖頭,“我沒這個心,我只想若是方便的話,我想搬出那屋子單住,最好把碧青也帶走,我們倆一起住。”
章嬤嬤沉默一瞬,便道:“論理來說你的確算是個小管事了,應該有自己的房間。正好後頭靠西邊有一間倒座房,地方不大,光線也不太好,床倒是現成的,你要是想住進去便和碧青自個去打掃。想要添置什麼家具去找方嫂子,給她幾個辛苦費,讓她給弄。她嫂子管着下人房這些東西出入。”
黎煙大喜,連連道謝。
無論如何,終於可以擺脫春梅、春紅那些人了。
自從上次她以暴制暴狠狠收拾了春梅之後,雖然沒有人再敢對她怎麼樣,但她心裏清楚,她們依舊嫉妒厭惡她排擠她。
尤其春梅,總是用惡狠狠的眼光偷偷的瞪她。
她們不敢對她怎麼樣,暗着給碧青使絆子不是一次兩次了,雖然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兒,但膈應人。
偏偏她如今的境地也無法給碧青出頭,只能常裏緊盯提防着,着實讓人惱火的很。
黎煙和碧青積極的不得了,當天就高高興興的抓緊時間打掃,決定當晚搬走。
春梅她們萬萬沒料到如此,看到她們搬東西的時候,深受打擊、面如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