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桃花島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飯堂裏早已擺好了早飯。
白粥、油條、包子、幾樣小菜,還有新煮的豆漿,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但飯堂裏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郭靖早早起來,在院子裏練了一套降龍十八掌。
此刻他剛收功,額頭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正坐在主位上狼吞虎咽。
他吃飯的樣子豪邁得很,一手抓着包子,一手端着粥碗,幾口就是一個包子,喝粥時發出呼嚕嚕的聲響,全然沒有江湖大俠的斯文。
“靖哥哥,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黃蓉坐在他身旁,語氣淡淡地說。
她今天臉色明顯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手裏端着碗粥,卻只是用勺子攪着,半天沒喝一口。
“郭伯母昨晚一定是翻來覆去睡不着吧?”
楊過坐在下首,目光不着痕跡地瞥了黃蓉一眼,心中暗笑。
他端起粥碗,小口喝着。
粥熬得很糯,米香濃鬱,配着醃黃瓜,很是開胃。
“芙妹,我特意給你盛的粥,小心燙。”
武敦儒殷勤地將一碗粥推到郭芙面前。
“芙妹,這油條太好吃了,你嚐嚐。”
武修文也不甘示弱,夾了油條放到郭芙碗裏。
郭芙今天穿了身粉色的襦裙,顯得嬌俏可愛。
她看了看大小武,又偷偷瞥了楊過一眼,見楊過只是安靜地吃飯,這才對大小武道:“哦...謝謝。”
聲音嬌滴滴的,讓大小武骨頭都酥了半截。
“唉,這些舔狗什麼時候才能明白,舔是沒有用的...”
楊過看了這兩個傻子一眼,心裏嘆息一聲。
前世當主播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舔狗。
有錢的打賞,沒錢的刷存在感,可最後呢?
女神該跟誰還是跟誰。
真正能打動女人的,從來不是一味討好。
果然,郭芙一邊應付着大小武,一邊眼睛時不時瞟向楊過。
見楊過只顧吃飯,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心裏又是失落又是好奇。
這個楊過,怎麼就跟別人不一樣呢?
“楊過。”
這時,黃蓉忽然開口了。
“郭伯母有什麼吩咐?”
楊過聞言立即放下筷子,起身拱手道。
他動作恭敬,姿態從容。
一身青衫雖不華麗,卻襯得他身姿挺拔。
晨光從窗櫺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俊朗的五官勾勒得更加分明。
黃蓉美眸落在他身上,目光從少年的臉一直掃到腳。
身形單薄了些,但骨架勻稱,肩寬腰細,再過幾年定是個挺拔的男子。
尤其是那張臉,劍眉斜飛入鬢,目若朗星,鼻梁高挺。
最要命的是那雙桃花眼,眼角微挑,看人時仿佛帶着三分笑意,七分深情,簡直就跟能勾人魂魄似的。
黃蓉看着看着,竟有些失神。
“這小子雖然感覺心術不正,又是楊康的孩子,但....但還真是勾人啊。”
黃蓉心裏不禁暗暗感慨。
她不是沒見過美男子,爹爹黃藥師年輕時就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子,歐陽克當年也算風流倜儻。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激蕩,正色道:“快點吃,一會郭伯母還要給你上課呢。”
“是,郭伯母。”
楊過點了點頭,重新坐下,又快速地吃了兩個肉包子。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沒有郭靖那種狼吞虎咽的粗魯。
包子是三鮮餡的,皮薄餡大,湯汁鮮美。
他吃完後擦了擦嘴,端起豆漿一飲而盡。
郭靖看着楊過,眼中露出滿意之色:“過兒吃飯的樣子,倒是斯文。不像我,蓉兒總說我吃相難看。”
黃蓉瞥了丈夫一眼,沒說話。
心裏卻想:你何止吃相難看....你是該吃的時候不吃啊傻哥哥!
她起身道:“過兒,跟我來書房。”
“是。”
楊過起身,對郭靖行了一禮道:“郭伯伯慢用。”
郭芙眼巴巴地看着楊過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外,才收回目光。
大小武見狀,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武敦儒低聲道:“芙妹,今天天氣好,一會兒我們去海邊玩吧?”
“不去。”
郭芙興致缺缺地攪着粥,“我要練功。”
“那我陪你練!”
武修文立即道。
“不用。”
郭芙放下勺子道:“我自己練。”
她說完也起身離開了,留下大小武面面相覷。
書房在桃花島東側,是一座獨立的竹樓。
樓前種着幾叢修竹,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很是清幽。
黃蓉推開竹門,率先走了進去。
楊過跟在她身後,打量着書房內的陳設。
書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三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經史子集、醫卜星相,應有盡有。
靠窗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文房四寶俱全,還有幾本攤開的書。
窗前掛着一串風鈴,是用貝殼和竹片做的,風吹過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坐吧。”
黃蓉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楊過依言坐下。
兩人隔着書桌相對,距離不遠不近。
從楊過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黃蓉的臉。
雖然有些憔悴,但依然很美。
尤其是此刻她坐在晨光裏,肌膚白得透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過兒。”
黃蓉開口,聲音溫和但帶着幾分嚴肅道:“今我們不練功,先讀書。”
她拿起桌上的一本書,是論語。
“武功固然重要,但一個人是否能夠受人尊敬,還要取決於他的德行。”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楊過的反應。
楊過面色平靜,只是微微低頭:“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黃蓉翻開書道:“郭伯母傳授你武藝之前,你需好好熟讀四書五經,明事理,知是非。將來才能成爲像你郭伯伯那樣人人敬仰的大俠。”
楊過心中冷笑。
呵,還是防着我,不肯教我武功啊?不過我也無所謂了。
黃蓉雖然表面上接納了他,但內心深處依然警惕。
教他讀書是假,借機觀察他摸清他的底細是真。
至於武功,教的都是些基礎貨色,真正的桃花島絕學,她肯定不會輕易傳授。
不過楊過也不在乎。
他有系統在身,有歐陽鋒傳的蛤蟆功,黃蓉教不教武功,對他影響不大。
楊過抬眼看了看黃蓉。
此刻她正低頭翻書,側臉線條優美,脖頸白皙修長。因爲低頭的動作,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鎖骨。
“過兒明白。”
他裝作乖巧地點頭,聲音誠懇道:“郭伯母教誨,過兒一定銘記在心。定當勤學苦讀,不辜負郭伯母和師父的期望。”
黃蓉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臉上滿是真誠,眼神清澈,看不出半點虛僞。
她心中稍安,語氣也柔和了些:“你能這麼想,郭伯母就放心了。”
她將論語推到楊過面前:“今我們先學學而篇。你念一遍,有不認識的字,郭伯母教你。”
“是。”
楊過接過書,朗聲念道:“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他念得字正腔圓,抑揚頓挫。
聲音清朗,在安靜的書房裏回蕩。
黃蓉眼中露出一絲訝異。
這孩子念書的聲音倒是好聽。而且看他翻書的動作,握筆的姿勢,顯然不是完全沒讀過書的流浪兒。
“你以前讀過書?”她問。
楊過放下書,恭敬道:“我娘在世時,教過我一些。她常說,可以不考功名,但不能不識字不通理。”
這話半真半假。
穆念慈確實教過楊過讀書,但原主楊過性子跳脫,沒學進去多少。
不過此刻由楊過說出來,配上他那誠懇的表情,倒很有說服力。
但是說到底,還是要感謝義務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