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良久,黃蓉才平復心情,抬起頭,故作鎮定地問:“過兒,到了全真教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
楊過想了想道:“自然是勤學苦練,不負師娘和師父的期望。等學有所成,就下山行俠仗義,做個像師父那樣的大俠。”
“好志氣。”
黃蓉點頭,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不過全真教門規森嚴,你要守規矩,尊師長,與同門和睦相處。”
“過兒明白。”
楊過鄭重道:“弟子一定會謹守門規,用心學藝,絕不給師娘和師父丟臉。”
然而此時他心裏卻默默冷笑一聲。
守規矩尊師長?
呵,甄志丙這種人值得人尊重?
等自己拜入全真教後,就先拿這個龍騎士開刀!
“嗯,師娘相信你。”
黃蓉微笑,眼神溫柔。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多是黃蓉囑咐楊過在全真教的注意事項,楊過一一記下。
說話間,黃蓉的頭發漸漸了,烏黑柔亮,披散在肩頭,更添幾分風韻。
大約兩刻鍾後,郭芙洗好澡出來了。
她也換了一身淨的內衫,是淡粉色的,襯得小臉更加嬌嫩。
頭發溼漉漉的,她用毛巾胡亂擦着,嘴裏還哼着歌。
“洗好了?”黃蓉問。
“洗好啦!”
郭芙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在桌邊坐下:“娘,我餓啦,飯菜怎麼還沒來?”
“應該快了。”
黃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是掌燈時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客官,飯菜來了。”
是小二的聲音。
“進來吧。”
黃蓉道。
小二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個大托盤,上面擺着四菜一湯,還有一盆米飯。
他利索地將飯菜擺上桌,又放好碗筷:“客官請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有勞了。”黃蓉點頭。
小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飯菜很豐盛: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炒青菜、涼拌黃瓜,一盆雞湯和一壇女兒紅。
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吃吧。”
黃蓉拿起筷子,先給楊過夾了一塊魚:“過兒,嚐嚐這魚。”
“謝謝師娘。”
楊過接過,又給黃蓉夾了塊排骨:“師娘也吃。”
郭芙見兩人打得火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什麼。
畢竟師娘關心弟子,似乎沒什麼問題?
只是不知怎麼,看着黃蓉和楊過二人,郭芙心裏只覺得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低頭扒飯。
吃到一半,黃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舍:“這一路到終南山,要走三四天呢。路上要是累了,就跟師娘說,咱們可以慢慢走....不着急。”
“弟子不累。”
楊過笑道:“倒是師娘,這一路奔波辛苦,是應該慢慢走。”
黃蓉笑了笑,心中卻是一暖,同時還有着幾分竊喜。
這一路,的確是要慢慢走,不知怎麼心裏很舍不得將楊過送去全真教。
吃完飯,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
郭芙打了個哈欠:“娘,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
黃蓉起身道:“過兒,你也早點休息。明天要早起趕路。”
“是。”
楊過很自覺地抱起被褥:“師娘,我打地鋪替你們守夜哈哈。”
黃蓉看着,心中又是一陣感動。
這孩子,太懂事了。
“那....委屈你了。”
黃蓉略一沉吟,隨後說道。
“不委屈。”
楊過笑道:“比起以前流浪時的子,這已經好太多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但黃蓉聽了,心中又是一酸。
她沒再說什麼,吹滅了大部分蠟燭,只留下床頭一盞小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黃蓉和郭芙上床休息。
郭芙年紀小,很快就睡着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但黃蓉卻睡不着。
她側躺着,面朝楊過的方向。
雖然隔着屏風和一段距離,但她能清晰地聽到楊過的呼吸聲。
平穩而綿長,顯然他也沒睡。
剛才吃飯的時候喝了點酒,眼下睡意全無,只覺得身子裏有股子燥熱。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郭芙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黃蓉看着那些光影,心中思緒萬千。
送楊過去全真教,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一念及此,黃蓉頗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嬌軀在被子裏發出輕微的響動。
過兒身上似乎有種....有種很奇特的吸引力....
靖哥哥.....我....不行,我不能....
黃蓉運轉內力,強行壓制着腦海裏閃過的畫面令自己冷靜下來,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夠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