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燙燙燙!”
終於驚覺茶水溢出,沈初臨尖叫跳開。
不像小狗,倒像是被燙到舌頭的貓,歲昭覺得他“喵”的一聲就閃來了。
“姐姐,手燙!”
他故意橫在兩人中間,打斷他們的兄妹情深,背後的陳杳想刀他,誰管呢,反正他只在乎歲昭的反應。
果然,大失所望。
歲昭偏頭滿眼疑惑,燙就去沖涼水啊,找我嘛?
“手被燙到要摸耳垂!”
少年腰背挺得板正,理直氣壯道:“醫書上就是這麼寫的!因爲耳垂溫度低散熱快!”
兩句話讓歲昭刮目相看,沒想到小沈是真懂,念及他當過自己的人形抱枕,也便點頭應下。
她將臉一側,瑩白如珠的耳墜正對發愣的少年:“喏,借你。”
從姣好的側臉到纖長柔韌的頸部線條,眼睛一時間不知該往哪看。
感覺大舅哥又在刀我了。
沈初臨如芒在背,手卻憑借本能捏上少女的耳垂。
他的心飛速跳動,像要沖破膛來到心上人面前,好教她驗驗真假。
氣氛忽而變得曖昧不清,陳杳冷銳的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掃動。
從小,他就覺得沈初臨鬼裏鬼氣。
五歲的小沈和家人走丟,迷失街頭,可憐巴巴地縮在巷中抽泣不止,是路過的歲昭給了他顆蜜餞。
陳杳一直懷疑他是看上自己宇宙無敵超級可愛的妹妹,才一問三不知,家庭住址父母名字全不記得,從而借此來他們家住上一段時。
小沈樂不思蜀,能回沈府純屬是他和養母四處奔波打探,才把這居心叵測的小鬼送走。
走時還掛在歲昭身上,哭喊着:如果我是英雄你會愛我嗎?
哈哈。
愛個屁,他走後沒多久歲昭連他名字都不記得,小孩子健忘嘛,可是健忘到陳杳心坎上去了。
只是沒想到沈初臨不忘舊情,忙得要死還往這跑,次次打直球,好在陳杳是個無死角的守門員。
沒有一球讓他打到歲昭那去。
現在的話……
陳杳怒從心生,他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去捏昭昭的耳垂!
沈初臨:“哥你沒捏過吧,你那點心思都寫臉上了。”
陳杳撩起眼皮冷掃過來:“沈初臨。”
“什麼?”
“你這個畜生。”
“……”
你們兄妹是有什麼很新穎的癖好麼?
一個愛罵我哥賤人,一個愛罵我畜生。
我哥是挺賤的,但我絕對不畜生。
歲昭摸摸他的狗頭:“好乖好乖!”
“汪!”
好吧他的確挺畜生的。
陳杳忍住將他扔出去的沖動,應該說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才強壓不適感,準備聽個緣由來。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我被一股神秘力量控了!”
歲昭一本正經地向兩人比劃。
“這個世界一定有神,可以隨意更改別人的設定!”
沈初臨眨巴眼:“哈?什麼神這麼厲害,造物主嗎?”
沒曾想隨意的吐槽竟引得陳杳臉色驟變,眼中驚愕難掩:“說不定真的有。”
歲昭:“!!!”
萬能的哥哥果然什麼都知道!
“經商時我與不少人打過交道,江湖俠客,宮中權貴,坊間隱士……偶然聽他們談起過造物主。”
說到主時幾人諱莫如深,直至瞥見陳杳注意到這邊才驀然止聲。
歲昭熱淚盈眶,原來這是有組織的啊,不是只有自己深受其害。
“哥,當時我的腦袋就‘叮’的一下,有道聲音說我人設被惡意扭曲什麼的,之後我就恢復清醒了。”
“在扭曲期間,我還多了一條奇怪的設定,我會忍不住渴求和別人肌膚相觸。”
不是別人,是男人,她沒敢說。
氣壓一降再降,陳杳四散的火氣讓歲昭慶幸,說話留三分此乃藝術!
不敢想說實話他得恐怖成什麼樣。
陳杳上前爲她把脈,一切正常,這才更讓他憂心。
診斷不出來,想治都沒法子。
“哎,你們知道左相朝辭雲麼?”
沈初臨靈光一閃:“他的遭遇和昭昭差不多!”
陳杳細細回憶:“似乎是聽他們提過這個名字。”
“金老將軍與左相交好,而我又在將軍麾下效力,經常聽他念叨左相。”
“朝辭雲這個人,工於心計運籌帷幄,素作風一向沉穩,有段子爲了追求金老將軍的女兒,不知怎的性情大變。”
“做事激進冒險且不說,爲了博得美人心,可是在朝堂上惹怒不少人。”
沈初臨嘆氣搖頭:“雖說近他恢復了正常,但也落下個怪病。”
歲昭好奇地圍來:“什麼怪病?”
難道和我的肌膚飢渴症一樣嗎!
見她靠近小沈心裏又美了,得意的向大舅哥挑釁一笑,沒想到對方正在沉浸式思考,壓沒瞧見。
弟弟挫敗,只能通過和昭昭姐肩碰肩來緩解難過了。
“我是聽老將軍說的,朝辭雲經常頭疼,誰來治都不好使,除了他女兒。”
“只要金小姐一來幫他按摩就沒事,金小姐不來那就頭痛欲裂沒有一點緩解的法子。”
“老將軍天天擱我們面前嘖嘖稱奇,說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可惜他女兒已經心有所屬。”
聽的歲昭扶額苦笑。
明白了,全明白了。
老將軍的女兒金玉,就是女主角唄。
她和朝辭雲被強行走劇情的,就是配角唄。
歲昭有感而發:“我蠻想找他交流下心得的。”
她在外丟人,他在朝廷丟人。
很好,我們都有烏漆嘛黑的未來。
“如果說造物主是讓你們變成這樣的神……”
兄長大人爲迷途的羔羊指點迷津:“那麼找到祂,應該就能消除你們身上的古怪設定了。”
顯然歲昭也想到了這點,她樂不可支,笑倒在桌面,帶些譏誚:“神?哪有那麼容易找到,神要管我們的死活,就不會把我們設定成這樣了。”
但有一點出乎她的意料。
本是擔心自己的遭遇兩人會不相信,結果他們不僅接受良好,還三兩句把更深層次的真相推導出來了。
歲昭神色敬佩雙手合十一鞠躬:“神!”
兩人:“……”
什麼神,不過是因爲你,再荒誕的言論我們都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