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來帶着怒氣地吼聲:“誰啊?”
梁致收回手,一時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
正打算回答,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許敏嬌看到門外站的兩人,把視線落到蘇清和臉上,平靜地安排:“你先回辦公室,梁總找芝芝有事。”
梁致跟着許敏嬌一起進門,隨後厚重的隔音門被許敏嬌關上。
躺靠在老板椅上的梁輕午緊皺着眉頭看着她,語氣不善:“有沒有點時間觀念?就不能有一次不用人叫醒?”
梁致自覺理虧,不反駁他的話。
許敏嬌是圈裏少有知道兩人關系的,雖然知道的也是一知半解,但兩個人很親近是必然的,畢竟梁輕午偶然提過他接送她上學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梁總,我把現在的情況給芝芝說一下?”許敏嬌打破兩人的沉默,平靜地詢問梁輕午。
梁輕午想到這個就不耐煩,隨手揮了揮示意她快講。
許敏嬌轉身一臉嚴肅地看着梁致,聲音平靜但有壓力:“芝芝,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梁致不解,不會吧?上次進組拍了半個月的戲,中間又休息了將近兩個月。她不記得和誰鬧了矛盾啊?
許敏嬌見她茫然,平淡地說出結論:“閔導的戲,你上不了了。不止如此,現在公司在接洽的片子,但凡聽到你的名字,都不同意。最初我們還以爲是公司層面的原因,問了相熟的人原因,對方特意提到你的名字。只要是你參演的片子,一律不給過,沒人敢冒險。你現在基本算是被迫停工了。”
梁致看着梁輕午皺緊眉頭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煙,微微擰眉。
“別看着我,我也沒問到對方什麼來頭。”梁輕午不耐煩地瞥她一眼:“但對方說了,這次和資本無關。除了錢,那就是權了。你惹到誰了?”
梁致聞言一頓,她身邊最大的權就是秦硯書。但她才從楓林長墅離開不久,看他的反應不像是做了這件事的。此外,她真不知道擋了誰的道了。
看她那情況,梁輕午知道也問不出個什麼了。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許敏嬌攔住梁致,突然問了一句:“你男朋友是誰?什麼身份?”
梁致一愣,怎麼提到他了?
公司是知道她交了男朋友的,但是具體是誰她沒有說過,只說不是圈裏的,不會影響她的工作。
梁輕午剛知道時候的反應自然是極大的,有種自家白菜被不知哪頭豬拱了的感覺。後來看她對那個男人三緘其口,兩個人在一起確實也沒有影響她的情緒和工作,時間長了,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
“不會是他,我前幾天才見過他,沒有聽他說起過這件事。”梁致沒有直接回答梁輕午的問題。
對於這顯而易見的維護,梁輕午深吸一口煙,吐出煙霧,隨後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你對他了解多少?你對男人又了解多少?你就在維護他!”梁輕午冷着臉反問。
梁致扶額,知道他是爲她好,敗下陣來:“你給我幾天時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沒有等梁輕午發話,梁致轉身出了梁輕午辦公室。
許敏嬌看着再次被關上的辦公室門,轉頭問梁輕午:“咱們不用和芝芝說對方的意圖嗎?”
吼了人,梁輕午反而平靜下來,對於打聽到的意圖頗爲不屑:“且不說消息的真實性。如果對方真是不想讓她在圈子裏繼續混但又決口不提封,就證明做這個決定的人有所忌憚,不敢趕盡絕。”
梁輕午親自問到的消息。對方只不讓她接新的作品,之前拍攝的作品並不受影響,而且所有片方的拒絕都是客客氣氣的,招惹不起下命令的人,也不太敢得罪她。
許敏嬌不解:“不說清楚,芝芝可能會去找她男朋友對質,可能會造成兩個人的誤會......”
“要的就是對峙!”梁輕午聲音漸高,對話中主角很是諷刺:“看芝芝這個樣子,兩個人前前後後談了得有三年了,三年戀愛還不提談婚論嫁,從來也沒露過面,是這個人拿不出手?還是芝芝見不得人?”
許敏嬌抿唇,試探着問:“所以,其實梁總更希望芝芝能趁着這個機會,和對方生嫌隙,分手最好?”
“當然。既然對方也沒想下死手,那就順其自然。我看她對出名也沒什麼想法,只是喜歡拍戲。那我就讓她拍,上不了大熒幕,難道細枝末節的上面也要管嗎?至於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哼。”梁輕午頗爲不屑。
許敏嬌覺得他們老板在這件事上有些沖動了,或者說想得太多、太長遠。但是既然人家是做老板的,下面的人少說話爲好。
梁致真沒想到梁輕午想的那麼多。
梁致蹲在衛生間給秦硯書發消息:秦總,在忙沒有?
消息回復出奇得快。
秦硯書:快開會了,說。
梁致問得委婉:您知道我最近在準備一部戲的面試,對吧?
秦硯書:嗯。
芝芝:您說我要不要緩緩?
這次等待的時間長了些。
秦硯書:累了?厭了?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去看電影。
梁致笑,這是兩個人才懂的無聊時的消遣。
看秦硯書回的消息,梁致基本可以確定停工這個事情與他無關。只是她認識的體制內的人也不多啊,秦硯書的圈子,除了一個意外走進楓林長墅看到她的餘聲揚,就只有老太太了。
難道?
正打算從馬桶上起身,突然聽到門外走進來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說話,梁致聽出自己還是話題的中心,起身的動作一頓。
“你看見了嗎?梁公主今天居然大駕光臨公司了,來了就直奔老板辦公室,深怕別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說話的人陰陽怪氣,聲音聽着有些陌生。
“不知道梁總欽點了哪部戲的哪個角色給她?”回應的是個溫柔聲。
“哼,你該說也不知道誰那麼倒黴,角色會被梁公主搶走!”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只覺得尖銳。
溫柔嗓音倒是幫她說話:“其實她拍的都是戲份不多的小角色,與你我非常想要爭取的角色沒沖突的。”
對她有明顯敵意的女人聞言,駁斥的聲音都高了一些:“你這個不爭不搶的性子,在圈子裏是很難出頭的!不管別人,我要是有她那個身份自然也是挑着角色演,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和那麼多人搶一個小角色!”
這話駁着駁着竟然站在了她一邊,梁致對這尖刻的陌生女人竟然產生了一絲興趣。
溫柔聲繼續勸說:“美韻,隔牆有耳。你這麼說如果傳到梁小姐那裏,恐怕會不太高興的。”
“哼,這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講。”這個被叫做美韻的女人聲音漸漸小了些,雖然還在強撐挽尊。
外面漸漸安靜,原本以爲話題到此已經結束,梁致坐在馬桶上感到一陣腿麻,只等兩人走開起身。
溫柔聲忽然開口:“聽說上次梁小姐來公司是坐一輛黑色豐田,按說很是低調了。”
美韻立馬駁斥:“哼,我知道這個事情。她可不低調,我可是聽說那車雖然看着不值錢,但是開車的可是個衣服和行動都很講究的司機,看着其貌不揚,但是可絕不是個簡單的出租車司機之流。就是在公司,你看看公司除了咖位大的那幾位,其他人誰不是排着等保姆車,只有她,但凡需要,都是優先級。”
梁致擰眉想了想,忽然想起上次臨時接到通知來公司的場景。秦阿姨擔心鄭義因常給她開車有些臉熟,特意安排了其他人送她。那人是楓林長墅的司機,算是備用司機,常常幫秦阿姨開車接秦沐陽的司機如果不在,那他就會頂上。衣服風格和行動確實非常講究。
“真希望自己也能早過上這樣專車接送的生活。”溫柔聲笑着開口,像是說一句玩笑話。
“聽說梁總吃穿住都不太講究,唯愛豪車。照兩個人的關系,應該不會那麼寒酸啊。圈裏的消息真真假假,但是確實有人說過她不是單身,你說她是不是找了個有錢男朋友?男朋友給她配的司......”
話沒說完,衛生間門突然被推開,蘇清和看着鏡子前站着的兩個人一頓。
雖然她只入職不到半個月,但是她聰明又肯學,公司裏的主要人物已經提前了解過,愣神後迅速反應過來喚人:“美韻姐,瑩瑩姐。”
趙美韻和鄭瑩瑩看向蘇清和,看她的相貌以爲是公司新籤的藝人,面色不虞。
“你是誰啊?”趙美韻語氣不善。
蘇清和忙解釋:“我是芝芝姐的助理,我來找芝芝姐。”
趙美韻沒管她前一句話,只驚訝地轉向裏側的衛生間隔斷掃了掃,目光又轉回蘇清和,問:“你的意思是......梁公......梁小姐現在在裏面?”
蘇清和也疑惑地看向裏邊,語氣不確定:“應該是吧。”
身後並沒有人走出來,鄭瑩瑩拉了趙美韻一把,隨即從蘇清和身邊走出衛生間,趙美韻快步跟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