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顧正言盯着我手中帶血的文件,眸光晦澀。
他伸出手,正要接過拆開。
旁邊的葉姝卻忽然眼睛一閉,身子軟軟地朝着他懷裏栽倒。
“葉姝!”
顧正言的注意瞬間被奪走,心急如焚地接住葉姝。
“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葉姝眉頭緊皺,像是忍受着極大的痛楚。
“正言,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胡說!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顧正言一把將葉姝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沖出辦公室。
連一眼也未曾留給我。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協議,已經習慣了忽視。
顧正言的助理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顧總讓我帶您去處理一下傷口。”
聞言,我有些稀奇。
原來,他還會記掛着我的死活。
助理看到我頭上的傷,忍不住道。
“夫人,顧總其實很關心您,他對您是有感情的。”
我聽着這話,笑而不語。
只覺得諷刺。
前世,我也以爲顧正言對我有感情。
在他送走葉姝後,我們度過了一段很溫馨的子。
我害怕他會再去找葉姝,顧正言便將所有工作帶回家,整陪伴我。
後來我身患絕症,他也始終不離不棄。
他爲我砸下重金,整個醫療團隊爲我開發新藥。
爲了更好地照顧我,甚至親自去向護工請教學習。
醫院裏的人都說,再也找不出比顧正言更愛妻子的丈夫了。
我一度以爲,顧正言終於愛上了我。
直到我死前,聽到了他的真心話。
“祝歲,欠你的命,我還清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不愛我。
這數十年的溫柔體貼,不過是責任心作祟。
是他爲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所做出的犧牲。
“夫人,我帶你去醫院吧。”
助理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搖頭:“不用,我回去自己處理。”
助理拗不過我,只能眼睜睜看着我離開。
我在家裏休養了幾天,心裏仍然記掛着離婚。
可不等我再去找顧正言,他先找上了我。
“說,你把葉姝綁到哪裏去了?”
多不見,顧正言雙目猩紅,面色透着疲憊的憔悴。
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陰鷙。
我愕然看着他,綁架葉姝?
顧正言見我一臉茫然,冷笑聲,甩出一疊資料。
是我暗中聯系幾個小混混的聊天記錄,以及會面照片。
“祝歲,你真是喪盡天良!”
“葉姝究竟怎麼得罪你了,你非要置她於死地?”
我立刻想起,我曾經確實有綁架葉姝的想法。
可這一世,我已經放棄了這個打算。
“這些證據是假的,我沒有讓人綁架葉姝。”我急聲辯解。
“不用再狡辯了。”
顧正言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力道之大,讓我難以呼吸。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如果葉姝有什麼三長兩短。”
“祝歲,你就去陪她吧。”
看着男人冷漠絕情的側臉,我的心,一寸寸墜入冰窖。
我艱難地擠出話語:“……怎麼陪?”
“讓我給她償命嗎?”
顧正言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祝歲,你最好祈禱葉姝沒事。”
顧正言目光沉沉地看向我,隨即鬆手,離開繼續派人搜救葉姝。
房間裏,只留我一人。
我看着桌上那份始終沒能籤字的離婚協議,低低笑了起來。
原來,葉姝對顧正言來說,真的那麼重要。
那我上一世,着他送走葉姝,強行將他綁在身邊幾十年。
他該有多痛苦?
我捂住臉,笑着笑着,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是我一直虧欠他。
既然這樣,我就不要再礙他們的眼了。
我打開抽屜,取出那把曾用來割腕的小刀。
這一次,我沒有再猶豫。
我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用盡全力,狠狠扎了進去。
劇烈的絞痛席卷全身,仿佛靈魂也被撕碎。
可我的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
顧正言,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