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公司出來，我直接回家了。
路走一半時，我的手還在緊張得發抖。
一股無由來的恐懼將我席卷。
我引以爲傲的一切，我付出了數年的血與淚。
只是換來一張暫住豪門的門票。
沈肆勾勾手指，就能輕易收回。
不行！
就算真的要離開沈家，我也不能空着手走。
至少，我得保住我的客戶。
他們會成爲我以後翻身的本錢。
我回到公司，準備拿回之前那些還沒來得及公布的策劃書。
當我彎腰撿起一份文件時，一只腳狠狠碾住我的手背。
刺痛瞬間炸開。
我抬頭，是葉莫琳。
她絲毫不動，甚至俯身輕輕在我耳邊說：
“其實我知道你懷孕了。”
我身子一頓。
“沈肆不信你，對吧？”
她壓低了聲音：
“因爲我對他說，你喬語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拜金女。”
“無論裝得多清高，表現得多優秀，骨子裏最渴望的就是錢。”
“像你們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螻蟻，爲了錢什麼事都得出來。”
她哈哈大笑：
“結果他還信了。說明他心裏，就是這麼看你的。”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喬語輕，你真可憐。”葉莫琳搖搖頭，
“你以爲嫁進沈家就飛上枝頭了？我告訴你，沈肆心裏從頭到尾只有我。當年我跟他分手，他甚至傷心得要跳樓。”
“爲了我，他半條命都可以不要。”
“至於你，不過就是他一時興起的玩意兒罷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公司的。
腦海裏一直閃過葉莫琳說過的話。
她說得不無道理。
這幾年，我就像個小醜一樣出賣自尊拼命表演。
以爲抓住了沈家這救命稻草就能高枕無憂。
可事實上，這稻草隨時可能被抽走。
我所做的一切，在真正的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濃重的疲憊感蔓延全身。
我想放棄了。
我打了輛車回家。
可不知什麼時候，車拐進一條廢棄的巷子。
車門被人粗暴拉開。
幾個高大的男人將我從車廂裏拽出來。
其中一人滿臉疤痕，看見我後滿眼恨意：
“死女人，上次沒把你踢死算老子倒黴，這次看你還活不活的過去！”
我留意到了他耳邊的痣。
是當年賭場的老板！
我緊緊抓住手機，冷靜開口：“你們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哄笑聲響起。
其中一個男人抬腳，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我重重跌下去，手機滾落一旁。
“還當自己是沈太太呢！有人花錢買你的肚子裏孩子！”
話音剛落，一鐵棍重重砸向我的小腹。
劇烈的疼痛滲進骨頭縫。
我慘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
又是一腳，更重。
“住手……求你們……”
我哭喊着，拼命護住肚子。
可我越是求饒，這群人越是起勁，踹向我肚子的力道更重。
意識模糊間，我目光瞥向角落裏的手機。
我用盡最後力氣，爬過去摸手機。
顫抖着找到沈肆的號碼。
“沈肆！”我哭出聲，“救我！有人要害我們的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沈肆冰冷的聲音：
“喬語輕，這種把戲還沒玩夠？”
“不是……是真的！”
我聲音越來越弱，“我沒撒謊！孩子真的快沒了！”
這次話筒那邊不再是沈肆，而是葉莫琳。
“喬小姐，請你不要再編造這些謊言來博取阿肆的同情了。”
“他不會再上當了。”
說完，電話被掛斷。
只剩下一串忙音。
濃烈的血腥氣開始彌漫。
一大片血跡在我身下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