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池瑜親自去找了醫生。
然而,最後的期望也被打破。
那位德高望重的主任表示,他的診斷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池瑜的疑慮,他一口咬定是我在其中動了手腳。
對於這點,池瑜無法否認。
最開始接受治療的時候,他怕自己在場會給我帶來額外的壓力。
因此從不過問,只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外面。
誰想他的這份體貼,如今竟成了我罪行的作證。
一出診室,祝溫初就迎了上來。
她看起來對於池瑜會得到的回應並不意外。
“瑜哥,無論結果如何,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阿姨年紀大了經不起打擊,她再三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還有總部的調任,我又努力給你爭取了一些時間,但也不能拖太久。”
“你不能因爲一個爛人,把自己的未來全拋下了……”
面對她周全的安慰,池瑜沒有接話。
他的精神氣好像全被抽走,唯有一具空殼坐在這裏。
我想碰碰他的臉,又想起自己本觸碰不到他。
指尖僵在半空。
我忽然在想。
也許,我死了,他和我離婚。
對他而言確實是最好的。
我活着時是人人唾棄的傻子。
我死後又被認定是累贅。
除了拖垮他的人生,還能帶給他什麼?
“我知道你心裏還放不下。”
祝溫初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話鋒一轉,換上一副善意的口吻:
“別急着做決定,讓她自己冷靜冷靜也好。”
“萬一她真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苦衷。”
這話表面是在爲我開脫。
可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提醒池瑜。
簡曦都裝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有什麼苦衷。
果然,池瑜沒什麼反應。
“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未來。”
“等你忙起來,思路就清晰了,我們先回公司確認調令吧。”
聽她提起未來,我不由得心頭一緊。
池瑜和我的人生本就充滿錯過。
至少應該留下一個清晰明了的結局。
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告別。
這個念頭一起,強烈的不甘頓時沖散了方才那點想法。
我開始拼命掙扎。
用盡全部意志力想要朝家的方向沖去。
駭人的力量撕扯着我的靈魂。
與此同時,正要緊隨祝溫初之後離開的池瑜,動作猛地一頓。
他麻木的臉色變了。
毫無征兆地捂住心口,額角滲出冷汗。
他詫異地環顧四周,黯淡的眼睛裏竟透出些許光亮。
我着急到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手穿過他的肩膀。
他卻邁開步子,速度越來越快。
幾乎是有些倉皇地跑出了醫院。
回到家裏。
他目光直接投向緊閉的臥室門。
一靠近,我便急不可待地穿過門板,進到房間裏。
玻璃碎片鋪滿地板,散亂的房間和我離開前一模一樣。
可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地上本沒有血跡。
也沒有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