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將視頻保存加密,刪除了記錄,回撥過去已是空號。
發送者不想暴露,至少現在不想,這反而讓我安心。
一個懂得隱藏自己的人足以致命。
吳銘棟現在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人在慌亂中最容易出錯,我馬不停蹄給吳虞發了簡訊,讓她放出風聲。
最近有家公司暴雷,引得上頭風聲很緊,不少企業的風控和審計部門都在搞臨時抽查。
特別是高管及其關聯方的公務消費。
她心領神會。
等到消息傳開,以宋盈瑩的性格必定會對號入座,纏着吳銘棟替她兜底。
至於他,本就做賊心虛,在壓力下會做些什麼?
不過法律講求證據鏈,我需要更多實質性的東西,抓住他無法抵賴的把柄。
我翻找通訊錄,想去找曾經相識的律師朋友。
指尖滑過一個名字時,倏地頓住。
名字後面跟着我親手標注的黑名單符號,以至於我完全無法忽視。
沈朦。
他曾是媽媽最爲看重的徒弟。
甚至開玩笑說過,倘若他們出了什麼意外,這是留給我最後的底牌。
媽媽是律界大拿,他深得她的真傳,理智到近乎冷酷。
她離世的那天,沈朦沒有掉一滴眼淚。
反倒是格外急躁地提醒我,必須盡快掌控公司,把一摞摞報表強行塞給我看。
我們大吵了一架。
他始終是那副樣子,一句話也不說,任由我將怒火全部傾瀉給他。
最後,他強行搶過我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
我當着他的面砸了手機。
他被人高薪挖去國外做了法律顧問,即便知道他最近回了國,我們也從未有過任何聯系。
換了手機,沒想到這段記憶仍然跟着舊系統一同留在這裏。
當初覺得他的話冷漠絕情,如今卻像預言一般,一字一句砸在心頭。
若非我的懦弱,不會落得公司被蛀空、自己也尊嚴掃地的局面,是我間接造成了這一切。
起初,我因此患上嚴重的ptsd,只要回想起三年前的事就會忍不住嘔吐。
此刻,想起吳銘棟和宋盈瑩的嘴臉,我堅定地將他的名字從黑名單移出。
對面秒接。
我心頭一顫,不得不艱難地開口:“……是我,喬楚。”
短暫的沉默過後。
“我們見一面。”
沒有任何寒暄,熟悉的嗓音開門見山。
我握緊手機,喉嚨有些發緊。
“你會來的。”
他說得篤定,仿佛早已料定會有這一天。
“你最需要的東西,就在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