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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當機立斷,重金聘來一群凶神惡煞的武夫。
又把我娘嫁妝單子交到我手上,沉聲道:
“岑丫頭,你來看。”
“可要看清楚了,屬於我們安家的東西,一分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不過一眨眼,沈家就被搬了個精光。
我爹氣煞。
芙娘和沈杳看着珍稀之物一件件被搬走,眼眶都紅了。
還安慰自己:
“我們有七殿下送來的珍品,誰在乎你這些?!”
我看一眼沈杳,嘴唇微微揚起。
七皇子的母妃乃宮女出身,又不得聖寵,靠着微薄的俸祿度,子曾過得捉襟見肘。
七皇子怎會突然如此富裕?
只怕這些銀子來得本不淨。
流水的東西被搬出沈家,來來往往的人看着,都知道禮部沈侍郎要跟發妻和離了。
於是除夕家宴時,我爹是帶着芙娘和沈杳入宮的。
芙娘穿着那條流光錦做的衣裙,蓮步輕移間閃動着細碎的光,惹得衆人側目。
七皇子的母妃有意與她交好。
“聽聞沈夫人是安信侯爺流落在外的女兒。”
“今一見,竟與侯府裏長大的姑娘們一樣氣質非凡。”
芙娘聽着旁人誇獎,心情大好。
另有一些知道內情的貴婦人,眼看芙娘穿着非凡,心思一轉,便跟她攀談起來。
一時間,芙娘身側竟然圍起了一大群人。
我陪着我娘入席時,沈杳眼尖地看見了我們。
“呀,這不是姐姐嗎?”
“你們怎會在此?”
本還在跟同僚聊天的我爹,瞬間朝我們看過來。
他走到我們面前,皺眉道:
“你們是如何混進來的?”
外祖父冷冷看他一眼:
“沈大人慎言,宮中守衛森嚴,若無人相邀,我們區區一介平民百姓,如何能進得來?”
我爹一哽,卻又無法反駁。
外祖母掃視着芙娘身上的衣裙,不由冷笑:
“什麼東西都敢往身上套,真是不知死活。”
芙娘當即漲紅了臉。
七皇子的母妃徐嬪柳眉一橫:
“你又是何人?沈夫人可是侯府千金,一套流光錦而已,如何穿不得?”
沈杳挽着徐嬪笑道:“娘娘,這是岑姐姐的外祖家人。”
有貴婦人立刻附和道:
“難怪呢,真是小門小戶,大驚小怪。”
“真是沒見識,還是七殿下有眼光,改娶了沈杳小姐爲妻。”
“是啊,這批珍稀的流光錦,也就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各得了一匹。聽聞今太後娘娘有要事昭告,沈夫人能穿上這樣的衣裳,又一樣是走丟的女兒,怕不是與長公主相熟......”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人眼神打斷。
我爹瞬間便抓到其中重點:“長公主也有一套這樣的衣裙?”
他很清楚。
芙娘這套衣裙,可是宮裏送去沈家的。
面對我爹的質問,芙娘竟還硬着頭皮說:
“我與長公主在侯府見過一面。”
徐嬪眼睛一亮,親昵地靠近芙娘:
“既是快要成爲一家人,沈夫人若有機會,可要帶小七和杳杳見見長公主才是。”
其他貴婦人也一擁而上。
把我們徹底隔絕開。
直到宮人通傳:“陛下駕到,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駕到——”
衆人行禮後起身,徐嬪揚起笑臉拉着芙娘正想往太後身邊湊時。
就見太後突然沉下臉盯着她們。
二人渾身一顫。
還不等她們反應,太後便寒聲吩咐。
“來人。”
太後指着芙娘怒道:“把她的衣裳給哀家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