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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看了眼李公公的耳垂。
上頭有個清晰的牙印,還有小塊的血跡殘留。
看來是下了死口咬的。
我擱下茶碗,打趣他這是尋得可心的美人了。
又派白芷送他:“千萬仔細着掌燈,雪夜路滑,可別怠慢了李公公。”
第二,宮裏就傳李公公是個沒福氣的。
昨夜裏上茅廁時不慎摔斷了腿,幾後的圍獵怕是無法伴駕了。
聽得白芷樂顛顛又啃了五個大雞腿。
我撫摸着母後生前親手爲我縫制的騎裝。
戲台子已經搭好了,看看這一次又是唱的哪一出。
圍獵場旌旗獵獵,號角聲震徹四野。
我一身正紅騎裝,玉帶束腰,佩劍斜挎。
烏發高束於金冠之中,翻身上馬時衣袂翻飛。
棗紅馬揚蹄長嘶,引得周遭禁軍將士紛紛側目。
剛勒馬立定,喬彥林便身着銀白騎裝而來。
他的馬是叫宮人牽着的,有氣無力垂頭走着。
身後跟着一身月白襦裙、手搖團扇的林淺淺。
“妹妹這一身騎裝倒是張揚得很,可惜失了女兒家的溫婉嫺靜,不像淺淺,知書達理,這才是真正的名門閨秀,大家風範。”
林淺淺嬌羞擺手:“太子哥哥說笑了,長公主千金之軀,臣女怎敢與她相提並論。”
她微微垂眸,謙遜地朝我福身,可眉眼間盡是得意。
周遭官員竊竊私語,有人礙於太子顏面不敢作聲,有人則面露尷尬。
我卻沒有那麼多顧忌,抬手指天。
“我喬氏先祖,本就是馬背上打下的江山,一寸山河一寸血,皆在馬蹄之下掙來!”
“我外祖父、舅舅,甚至外祖母,都是在馬背上平定四方叛亂,護佑大祁百姓安寧。”
“這身騎裝便是萬民安居樂業的依仗,你何以瞧不起?”
話音未落,周遭禁軍將士齊齊拱手,聲如洪鍾:“長公主所言極是!”
我目光如刃,直喬彥林:
“如今太子尚未榮登大寶,就要當着滿場將士之面,譏諷身着騎裝者粗鄙淺薄,豈不是暗諷先祖馬背開國不妥,明嘲我外祖一家征戰沙場粗鄙?”
“太子這般指桑罵槐,置先祖與在場將士於何地?此乃不仁不義之舉!屬實非爲君之道!”
喬彥林臉色驟變,從青到白又轉紅。
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你......你強詞奪理!我從未有此意!”
“哦?”我挑眉,策馬向前半步,氣勢壓人,“太子既無此意,爲何要譏諷騎裝?莫非太子覺得,我大祁的江山,是靠閨閣女子搖扇閒坐得來的?”
我話鋒一轉,看向躲在太子身後的林淺淺:
“何況,本宮記得,林小姐先父的從龍之功也是戰場上拼而來吧?”
“你整以忠臣遺孤的身份自居,怎麼反倒瞧不起自家先輩?這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