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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鍋水面上只剩下一個漂浮的空罐子。
上面鎏金的刻字正是公公的大名。
一瞬間,趙剛的腦子嗡的一下傻眼了。
就連婆婆都呆滯了。
緊接着婆婆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被旁邊的小姑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媽!這該不會是爸顯靈了吧!”
一家人渾然不知其中利害,甚至還不覺得有錯。
婆婆撲到鐵桶邊,不顧那滾燙的蒸汽,伸手就要去撈。
趙剛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她,“媽!小心燙!”
婆婆瘋了一樣掙扎,指甲在趙剛臉上抓出幾道血痕:
“放開我!作孽的玩意,這可是你爸的骨灰!”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趙剛。
趙剛也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桶裏的骨灰盒,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是......我扔的是孩子啊!我明明抱的是孩子啊!”
他慌亂地轉頭看向我。
在牆邊,冷冷地看着這一幕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剛子,你不是說,媽吃的鹽比我吃的米都多嗎?怎麼連孫子和公公的骨灰盒都分不清?”
趙剛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你把孩子藏哪去了?爲什麼要這樣對我爸,他死了都不讓他安生!”
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眼神卻沒有絲毫畏懼。
我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趙剛,你搞清楚。水是你燒的,藥是媽求的,人是你扔的,蓋子是你壓的。從頭到尾,我可是拼了命地阻攔你們啊。”
我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嘴角,又指了指肚子上的腳印。
“你看,我都被你打成什麼樣了?你怎麼能冤枉我呢?”
周圍的親戚們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原本以爲是某種神秘的儀式,結果變成了一場大笑話。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開始掩嘴偷笑。
婆婆聽着我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着我,手指哆嗦得像是在篩糠:
“是你......肯定是你!你把孩子替換成骨灰盒,包在包被裏,故意引我們上當!”
“你這個毒婦!你怎麼得出來這種喪天良的事情!”
她嚎叫着,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你也別想好過!”
我沒有躲。
就在她離我一寸的距離時,我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了回去。
這一聲,比剛才趙剛打我的那一下還要響亮。
婆婆被打懵了。
她捂着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向逆來順受的兒媳婦竟然敢打她。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老虔婆!”
我一把推開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李桂蘭,你還有臉哭?你剛才口口聲聲說這是脫胎換骨,說這是金剛不壞。”
“怎麼,換成你男人的骨灰盒,你就受不了了?”
“你的男人的命是 命,我兒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個屋子嗡嗡作響。
“如果剛才裏面是我的兒子,現在漂在上面的就是一具爛肉!”
“你們這群畜生,打着爲孩子好的旗號,的卻是人的勾當!我不該打你嗎?我不該恨你們嗎?”
婆婆被我的氣勢嚇住了,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剛見親媽被打,怒吼一聲:“林悅!你反了天了!”
他抄起剛才婆婆用的那木棍,高高舉起,對着我的頭就砸了下來。
那架勢,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住手!”
就在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沖了進來,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對準了屋裏的每一個人。
“警察!都不許動!有人報警說這裏有人搞封建迷信,把手舉起來!”
趙剛手裏的木棍僵在半空。
他看着警察,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我看着他們驚恐的樣子,心裏只有無盡的快意。
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