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被林書棟拽着頭發,拖回了家。
過去妹妹無聊,說我動了她的書,偷了她的零食,林書棟就會將我帶到衛生間,用皮帶沾了水打。
無論我怎麼解釋哀嚎,他都不聽。
妹妹就站在門前看着,一邊抱着懷,像是在看她喜歡的漫畫書。
媽則捂着她的眼,說少兒不宜。
幾次之後,我就意識到我想要安穩地活下去,必須討好妹妹,我強迫自己把她當成至寶,捧在心頭。
我連惹她不喜都不敢。
而這次,我將她弄丟了。
弄丟之前,我還對她動了手。
林書棟知道之後,我會怎麼樣?
我甚至不敢想。
我死死抓着樓梯扶手,向路過的鄰居求救。
林書棟貼着我的耳朵冷冷道:“跟我回去!趙成,你知道我的手段,找不到橙橙,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猛地扯我一把,我的身體摔在地上,額頭磕破,卻半點感覺不到疼。
過去噩夢般的虐待記憶襲來,讓我如墜冰窖,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我吃不飽飯,身材瘦小,沒有反抗他的能力。
我挨不住打偷跑過,可沒有錢,我連這個小鎮都離不開,被他找到打得生生昏死過去。
我像條狗一樣被他拽回家,拽到熟悉的衛生間。
他熟練地從馬桶後面拿出繩子,將我綁住,緊接着是一下又一下,皮帶抽在肉上的聲音。
“還不說實話?趙成,你信不信我真的打死你?”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對橙橙動手!橙橙的失蹤是不是你的?你怕她告狀,怕我打你,就故意不管橙橙,給她扔了?”
又一道皮鞭落下,媽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阿成,自從橙橙考上重點初中,你就很關注人販子的新聞。我們每次回家,電視上都是失蹤案的報導。”
這句話,讓林書棟打我打得更狠。
“警察都說了人販子不應該這麼囂張,剛被抓了一批人,剩下的漏網之魚該只顧着躲藏,怎麼敢冒險繼續動手?是不是你個瞎了心的賤東西發現人販子,故意給橙橙賣了?”
我身上已經是一片血糊糊,血水中帶着舊傷的痂,像廢品站令人作嘔的穢物。
我已經哭喊不出聲了,只癡傻般不停地喃喃:
“我沒有,我沒有。”
“我沒有對妹妹動手,是她打我。我沒有錢給她買冰淇淋,她就說我是廢物,說我沒用,用鋼筆劃破了我的手掌。她說是在替你們教訓我,懲罰我惹她生氣。”
“我沒辦法了,才把存來當飯錢的瓶子都賣了,給她買冰淇淋。”
“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會知道,妹妹轉眼就不見了呢?我該寸步不離地陪着她的,我已經盡力找她了,我盡力了.........”
可林書棟不信。
媽也不信。
媽就看着林書棟往死裏打我。
幸而我還剩一口氣的時候,林書棟恢復了一絲理智,沒有將我打死。
他開始做起了夢——夢裏是我把妹妹給賣了,我知道怎麼找到人販子把妹妹救出來,我是他找到妹妹的希望。
他立刻打起精神,找鄰居,找肉販子,找賣冰欺凌的,找廢品站老板,一個個地求證我的話,想從中找到我的謊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回來了。
他身體變得佝僂,好似直不起腰,眼裏滿是絕望,抱着我媽嗚嗚哭了起來:“那小沒有撒謊,他那一天見的人,做的事,和他說的都能對的上。他沒有時間去見人販子,他也沒有去電話亭打過電話。”
“廢品站老板也說,他看見橙橙了,可一轉眼就不見了。”
“趙成還冒着大雨找了一整晚橙橙,挨家挨戶地敲門,不像是裝的。巧紅啊,橙橙是不是真的命不好,被拐走找不回來了?”
我快要渴死,意識模糊,正在掙扎着被綁縛的身子坐起來,去喝水管滴落的生水。
聞言力氣一鬆,又癱回地上,長長鬆了口氣。
可這時候我媽卻走進來,說:
“趙成,林書棟不夠了解你,我很了解。”
“你可以不留痕跡地害死你親爹,也能不留痕跡地害了橙橙吧?”
“媽問你,要我們怎麼做,你才能把橙橙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