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着天,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教學樓門口。謝天勤的班級在二樓,而楚瑤的班級在三樓,正好要在二樓的樓梯口分開。
走到二樓樓梯口,楚瑤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依依不舍的神色。她抬起頭,看向謝天勤,眼神裏帶着幾分眷戀:“天勤,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可惜馬上就要分開了。”
說完,她踮起腳尖,朝着謝天勤揮了揮手,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那我上去啦,加油學習哦!”說完,她便轉過身,快步朝着三樓走去,馬尾辮在身後輕輕晃動,腳步輕快又帶着幾分雀躍。
看着楚瑤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身影,謝天勤輕輕鬆了口氣,可心裏又泛起了一絲無奈。
整理好思緒,謝天勤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自己的班級。教室裏已經來了不少同學,都在低頭復習或者做題,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陳筱瑜也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埋着頭,皺着眉頭,專心致志地演算着一道數學題,連謝天勤走進來都沒察覺到。
謝天勤沒有打擾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書包,拿出課本和試卷,也開始埋頭做題。他最近復習的進度很快,高中化學課本的重點內容已經全部看完了,生物也已經看到了高三下冊。
不一會兒,徐濤也背着書包走進了教室,坐到了謝天勤旁邊的座位上。他放下書包,並沒有立刻拿出書本復習,而是用胳膊肘輕輕推了推謝天勤的手臂,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天勤,我問你個事。”
謝天勤正在做一道物理題,被他打斷,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抬起頭,看向他,語氣平淡地問道:“什麼事?”
徐濤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眼神裏帶着幾分八卦:“你是不是和楚瑤談戀愛了?我剛才在寢室裏看到她跟你一起走過來了,而且我還聽說,她下午就一直在寢室樓下等你了。”
謝天勤聞言,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隨口說道:“別瞎說!小心她男朋友來找你麻煩。”
徐濤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眼睛瞬間睜大,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她有男朋友?不可能吧!我好朋友就在她們文科班,他告訴我,楚瑤上星期剛和她男朋友分手,現在是單身呢!她剛分手就來寢室樓下等你,你小子可以啊!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快教教我,你是怎麼把到這麼漂亮的女生的?”說着,他還一臉期待地看着謝天勤,眼神裏滿是羨慕。
“她剛分手?”謝天勤也愣住了,心裏咯噔一下。他皺了皺眉,暗自想道:“看來楚瑤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可是我已經有雨析了,以後還是跟楚瑤保持距離吧,盡量少跟她接觸。再說了,她喜歡的歌本不是真正的我寫的,她喜歡的其實是五月天。”
他壓下心裏的煩躁,看向徐濤,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悶葫蘆今天話怎麼這麼多?別瞎想了,我和楚瑤就是好朋友,而且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復習備考,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趕緊看書吧。”
說完,謝天勤便不再理會徐濤,重新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演算起來。徐濤見他態度堅決,也只好撇了撇嘴,不再追問。
接下來的晚自習時間,謝天勤一直埋頭苦讀,沒有再被打擾。
陳筱瑜今天好像遇到了不少難題,也一直皺着眉頭埋頭看書、演算,就連課間休息的時間,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到謝天勤的座位上聊天解悶,只是偶爾抬起頭,揉一揉發酸的眼睛,然後又立刻低下頭繼續學習。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間,晚自習就快要結束了。輔導老師坐在講台上,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拍了拍手,對着全班同學說道:“同學們,今天的晚自習就到這裏了,大家可以收拾東西休息了。回去之後也別熬太晚,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能有更好的狀態學習。”
同學們聽到老師的話,都紛紛放下手中的筆,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和試卷。謝天勤也合上了生物課本,把需要帶回寢室復習的書本和試卷整理好,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緩解了一下久坐的疲憊,然後拎起書,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剛走出教室門口,謝天勤就愣住了。楚瑤竟然又站在教室門口的走廊上,手裏拿着一個粉紅色的信封,信封上還畫着幾顆小小的桃心。她看到謝天勤走出來,臉頰瞬間變得通紅,眼神裏帶着幾分羞澀,還有幾分緊張。
楚瑤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快步朝着謝天勤走了過來。她停下腳步,雙手捧着那個帶有桃心的卡通信封,遞到謝天勤面前,聲音輕輕的,帶着幾分顫抖,語氣卻格外溫柔:“天勤,這……這是給你的。請你一定要認真看完,好嗎?”
說完,楚瑤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看謝天勤的眼睛,然後轉過身,快步朝着樓梯口跑去。
謝天勤站在原地,手裏拿着那個還帶着楚瑤體溫的信封,整個人都不知所措。他活了兩世,算得上情場老手,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蒙了——第一次遇到告白,而且對方還是一個長相漂亮、身材的女孩子。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把信封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周圍的同學都看到了剛才這一幕,紛紛圍了過來,臉上露出了看熱鬧的笑容,還有幾個調皮的男生開始起哄:“哇哦!謝天勤是男人就快追上去抱住她啊!”“就是就是,這麼漂亮的女生主動告白,可別錯過了!”“打開信封讓我們看看裏面寫了什麼!”
謝天勤被同學們吵得腦袋嗡嗡作響,他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對着起哄的同學們擺了擺手,解釋道:“大家別誤會,我和這位女同學真的只是好朋友,你們別瞎起哄了。”
“普通朋友會給你送帶桃心的信封?我們才不信呢!”“就是,快打開讓我們看看!”同學們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依舊在旁邊起哄。
謝天勤知道跟他們解釋不清,心裏也有些煩躁,只能打了個哈哈,義正詞嚴地搪塞道:“好了好了,別鬧了,我還有個立體幾何沒解出來,這題困擾我很久,方才有了新思路,我先撤了。”說完,他便拎着書,擠開圍在身邊的同學們,一溜煙跑了。
陳筱瑜也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站在教室門口,看着楚瑤向謝天勤告白,又看着謝天勤拿着信封發呆,心裏竟然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像小時候自己最喜歡的洋娃娃被別人搶走了一樣,很不舒服。
但很快,陳筱瑜就冷靜了下來。她想起昨天楚瑤跟自己打電話時,曾經問過自己是不是也喜歡謝天勤,當時自己還矢口否認,斬釘截鐵地表示自己對謝天勤只有感謝之心,別無他意。而且,楚瑤還曾經懇求自己,讓自己別跟她爭謝天勤,自己也當場誇下海口,答應了她。
想到這些,陳筱瑜心裏的不舒服更濃了。
晚自習後的晚風帶着初夏的微涼,吹在謝天勤的臉頰上,卻沒驅散他心頭的幾分凝重。他右手在褲兜裏,緊緊攥着那個粉紅色的卡通信封,信封上的桃心被指尖焐得溫熱。走在回寢室的石板路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周圍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同學,嬉笑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可他的思緒卻全在口袋裏的那封信上。
關於楚瑤的告白,他已經想好了怎麼解決。直接拒絕是不可能的,畢竟楚瑤的心意那麼真摯,而且現在距離高考只剩十來天,他也不想因爲這件事影響到她的備考狀態。可接受也是不可能的,溫雨析的笑容早已刻在他的心底,前世兩人攜手走過的風雨歲月,是他這兩世最難忘懷的。
回到寢室時,其他室友還沒回來。謝天勤反手帶上門,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他從褲兜裏掏出那個信封,指尖在光滑的紙面輕輕摩挲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緩緩拆開了封口。裏面是一張帶着少女淡淡清香的信紙,娟秀的鋼筆字工整地排列着,字裏行間都透着少女的細膩與真誠。
謝天勤拿起信紙,輕聲讀了起來。楚瑤的信寫了足足三頁,字字句句都飽含着她對謝天勤的愛慕。信裏主要講了四件讓她動心的事,每一件都寫得格外細致。
第一件事,是地震那天謝天勤不顧危險救下陳筱瑜。楚瑤在信裏寫,那天地震發生後,謝天勤爲了救陳筱瑜,被掉落的拖把砸暈了。這件事在學校裏傳開後,好多女同學都在議論,說謝天勤是個勇敢的英雄。楚瑤寫道:“從那天起,我就特別羨慕陳筱瑜,能有一個願意爲她挺身而出的人。我當時就想,如果我能有這樣一個有擔當的男朋友,該多好啊。”
看到這裏,謝天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暗自嘀咕:“當時真不是故意逞英雄,只是本能反應而已。”可他也能感受到,楚瑤寫下這些話時,語氣裏的真誠與向往。
第二件事,是因爲謝天勤“寫”的那首歌。楚瑤說她特別喜歡唱歌,打小就接受專業訓練,當聽到謝天勤寫的那首歌時,聯想到512當天的場景與新聞報道,她瞬間就被歌詞裏的深意折服了。“‘要怎麼做要怎麼活,請你對自己說’,每次哼起這幾句,我都義無反顧地前來表白。”她在信裏寫道,“我沒想到你這麼有才華。能遇到一個和自己有共鳴的人,真的很難得。”
謝天勤看到這裏,臉頰微微發燙,心裏泛起一絲愧疚。他知道,這份“才華”是假的,他只是借了別人的作品,天地良心,沒想到會讓楚瑤如此傾心。
第三件事,是關於她剛結束的那段感情。楚瑤坦誠地寫道,她前不久和男朋友分了手,分手的原因是覺得前男友太不成熟,讓她找不到絲毫的依靠和安全感。“就在我心情最低落的時候,那天下午在場邊,一個足球突然朝我飛了過來。我當時都嚇傻了,不知所措時是你出現,一腳把球踢了回去。你站在我面前的樣子,特別有安全感,那種被保護的感覺,是我在前男友身上從來沒有感受到的。”
謝天勤回憶起那天的場景,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只記得當時確實是下意識的動作。可他沒想到,那個不經意的舉動,竟然在楚瑤心裏留下了這麼深的印象。
第四件事,就是今天下午兩人一起漫步室的時光。楚瑤說,和謝天勤並肩走在一起時,聽着他溫和地說話,看着他認真的側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成熟穩重的魅力。“那一刻,我就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我不想再猶豫,也不想錯過你,所以我鼓起勇氣寫了這封信,想把我的心意告訴你。”
讀完信,謝天勤把信紙輕輕放在桌上,心裏久久不能平靜。不得不說,楚瑤的文字很有感染力,他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字裏行間流淌的愛意。讓他吃驚的是,楚瑤喜歡他,並不是僅僅因爲一首歌,而是源於一次次的相處和觀察,這份心意遠比他想象的要真摯、要深厚。
說不心動是假的,楚瑤漂亮、性感,又如此勇敢地表達自己的心意,他開始動搖了。可一想到溫雨析,想到兩人前世的過往,他心裏的悸動就瞬間被壓了下去——他已經有了想要廝守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