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化工廠像頭鏽蝕的巨獸,癱在陰沉的天幕下。鏽蝕鐵門歪歪扭扭掛在鉸鏈上,枯藤在斷牆上纏得像絞索,寒風鑽過廠房破窗,嗚嗚咽咽的,像有冤魂在哭。
蘇暖把租來的舊皮卡藏在五十米外的樹後,登山包沉甸甸壓在肩上,工兵鏟握在手裏,冰冷的金屬觸感順着掌心爬上來。她深吸一口氣,鐵鏽混着腐敗化學試劑的味道刺得鼻腔發酸——這地方,前世末世一個月後成了幸存者據點,後來被地生物占了,現在……應該還算安全。
超市門口那股若有若無的窺探感還沒散去,陳浩那雙眼總像在算計什麼。得快點找到熱能結晶,早一分鍾準備,就多一分底氣。腹中小家夥輕輕動了下,像是在催她。
在廠門口停下,調出系統面板,代表熱能反應的紅點在地圖上穩穩跳着,指向廠區深處。她推開鐵門,鉸鏈“吱呀”一聲慘叫,在死寂裏格外瘮人。
地面堆着瓦礫,不知名的污漬凍成了硬塊。蘇暖放輕腳步,耳朵像雷達似的掃着四周——前世三年練出的警覺不是擺設,神經繃緊得像拉滿的弓。
快到紅點區域時,一陣低沉的嗚咽從金屬桶後滾出來。
蘇暖猛地頓住,工兵鏟握緊,指節泛白。六條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從桶後鑽出來,綠幽幽的眼睛盯着她,口水在嘴角凍成冰碴。最前面那條大黃狗,耳朵缺了半只,臉上一道疤從眼尾劃到嘴角,喉嚨裏的低吼像磨石頭。
慌?上輩子連人都過,還怕幾條狗?蘇暖迅速掃過:六條,頭犬是黃狗,欺軟怕硬的貨色。她緩緩站直,沒後退,反而把工兵鏟橫在身前,鏟頭對着黃狗——眼神要冷,比它們的獠牙還冷。
僵持了十秒。野狗們躁得刨着地,黃狗卻沒動,死死盯着她,像是在掂量這口“肉”會不會硌牙。
蘇暖左手悄悄摸進外套口袋,指尖勾住強光手電的開關。就是現在!
她猛地掏出電筒,光束直射黃狗眼睛!“嗷嗚——”黃狗慘叫着後退,其他野狗被這陣仗驚得亂了陣腳。蘇暖沒戀戰,轉身就沖,腳步在廢墟裏踩出脆響,身後犬吠聲像炸了鍋。
她專挑窄路跑,瓦礫堆、斷牆縫,把體型大的野狗甩開半米。系統地圖上的紅點越來越亮,幾乎要灼眼。腹部暖流突突跳,像是在給她鼓勁。
前方出現個半塌的混凝土入口,黑黢黢的像巨獸喉嚨。蘇暖矮身鑽進去,身後野狗卡在入口處狂吠,卻進不來。她打開手電,照亮一條溼的地下走廊,黴味裏混着淡淡的硫磺暖意——對了,就是這兒!
走了五十米,拐過彎,眼前豁然亮了。
不大的檢修室裏,牆角堆着鏽工具,而地面裂縫中,嵌着幾簇暗紅晶體,裏面像裹着流動的熔岩,暖光把周圍的黴斑都染成了橘色。
熱能結晶!
蘇暖剛走過去,腹中暖流突然活泛起來,像小魚似的撞了撞她的掌心。她蹲下身,捏住一塊結晶,觸手溫溫的,不燙,卻有種奇異的生命力。
“咔”一聲,結晶被掰了下來。
就在指尖握住的瞬間——頸間玉佩“騰”地燒起來!
蘇暖驚得差點撒手,同時腹部傳來一股強烈的吸力,不是生理上的,是能量在扯!她眼睜睜看着手裏的結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暗紅光澤順着手臂流進小腹,幾秒鍾就成了灰白粉末,一捏就碎。
一股慵懶的暖意從腹中漫開來,順着血管淌到四肢,連凍得發僵的指尖都熱乎了。這感覺……像冬天揣了個小暖爐,踏實得讓人心頭發顫。
【系統提示:胎兒吸收基礎熱能結晶×1】
【發育速率微升】
【反饋母體:抗寒性永久+1】
蘇暖摸着小腹,聲音發啞:“寶寶,你這是……吃飯呢?”
腹中小家夥輕輕動了下,像是在吧唧嘴。
她看着地上剩下的五顆結晶,突然笑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口糧”。正想再掰一塊,走廊那頭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金屬桶被撞翻的聲音,緊接着,是野狗焦躁的嗚咽,還有……人的腳步聲?
蘇暖猛地回頭,手電光束刺破黑暗,照向走廊入口。
那裏空空如也。
但那腳步聲,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