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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裏的空氣仿佛被凍結,只剩王寶粗重的呼吸聲和劉秀蘭的沉默。
就在王寶被DNA報告震得失神、刀尖微顫的瞬間,巷子口警笛大作。
紅藍警燈照亮了角落,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長空。
“警察!別動!把刀放下!”
早在王寶亮刀的那一刻,我就按下了包裏連接手機的藍牙報警器。
我也安排了在遠處拍攝取證,防的就是他們狗急跳牆。
王寶慌了,下意識想收刀逃跑,但他忘了,這裏是死胡同。
幾名特警沖了過來,一招擒拿手卸掉他手裏的刀,緊接着一記過肩摔。
砰!
王寶重重砸在地上慘叫,臉貼着水泥地被死死按住。
“別抓我兒子!別抓我兒子!”
王大嬸發瘋般沖上去,被另一名民警反手拷住。
而劉秀蘭,此刻癱在地上。
她沒看被抓的王寶,也沒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份被風吹得譁譁作響的DNA報告。
警察走過來,撿起地上的刀和報告看着我:
“姜小姐,沒事吧?”
我整理好被扯亂的衣領,搖了搖頭:
“沒事。”
“警察同志,我要報案。”
“這三個人,涉嫌持刀搶劫、敲詐勒索、巨額詐騙。”
“而且......”
我眼神冰冷地指着地上的劉秀蘭和王大嬸:
“我還懷疑當年她們涉嫌拐賣兒童和遺棄罪。”
“這份DNA報告就是證據。”
劉秀蘭回過神,連滾帶爬撲到我腳邊,被我嫌惡地躲開。
“小念!小念你不能這麼做!我是你媽啊!”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我養了你二十五年啊!”
“沒我當年花錢買你,你早死在外面了!你這是恩將仇報!”
她哭得鼻涕眼淚直流。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養我?”
“是指讓我從小穿王寶剩下的衣服?”
“還是指讓我高燒四十度自己爬去醫院?”
“劉秀蘭,豬都比我過得好。”
“你那不叫養,叫圈着等賣錢。”
我蹲下身,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你剛剛爲了王寶不坐牢,眼睜睜看着他拿刀要捅死我。”
“既然你想做個慈母,那我就成全你。”
“讓你去監獄裏陪你的寶貝兒子,好好盡孝。”
我站起身,對警察說道:
“警察同志,帶走吧。”
“所有的證據,包括轉賬記錄、錄音、視頻,我的律師隨後會全部送到局裏。”
警車呼嘯而去。
坐在警局的詢問室,我喝着熱水,看着單向玻璃對面正在受審的劉秀蘭。
她一開始還抵賴,說DNA報告是假的,說王寶只是跟她投緣。
但在警察拿出王寶的出生證明原始檔案和那份被塗改的病歷後,
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二十五年前,劉秀蘭和王大嬸是產房裏的病友。
劉秀蘭生了個早產兒,醫生說以後可能體弱多病,要花大錢養。
她當時的老公是個酒鬼加賭鬼,本養不起。
王大嬸是個寡婦,也生了個兒子,但孩子生下來就因重度窒息,死了。
王大嬸想要個孩子養老送終,劉秀蘭想要擺脫“累贅”,兩人一拍即合。
劉秀蘭把親生兒子送給了王大嬸。
爲了給她那掛名爹一個交代,也爲了以後能有人給家裏賺錢,她花五百塊錢,從人販子手裏買了一個被拐來的女嬰。
那個女嬰,就是我。
“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拐賣啊!我是收養!我是做好事啊!”
“那孩子當時都快餓死了,是我給了她一口飯吃啊!”
我看着玻璃那邊那張醜陋的臉,胃裏一陣翻涌。
收養?買來當賺錢機器,當王寶的血包,這也叫收養?
警察在調查劉秀蘭的住所時,在她床底的鐵皮餅盒裏,
發現了一疊從未拆封的信和一張十年前的尋人啓事。
信封上的郵戳來自京城,寄信人姓林。
早在十年前,我的親生父母就曾找到過這裏。
他們是京城的企業家,當年孩子被保姆不慎弄丟,找了多年。
他們順着線索找到這個小區,甚至可能見過劉秀蘭。
但劉秀蘭爲了繼續掌控我這個“提款機”,狠心地把信全部藏了起來,甚至可能對我的親生父母撒了謊。
警察把泛黃的信封遞給我時,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我拆開一封,裏面掉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對年輕夫婦抱着一個嬰兒,那個嬰兒的眉眼,和我一模一樣。
信紙上有着斑駁的淚痕,寫滿了思念和愧疚。
“囡囡,爸爸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你......”
“我們給那家好心人留了名片,如果你看到了,一定要聯系我們......”
我捂着嘴,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我不是沒人要的野種。
原來,我也曾是被視若珍寶的小公主。
而這一切,都被劉秀蘭這個惡毒的女人給毀了!
她偷走了我的人生和親情,把我踩在泥裏,讓她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當牛做馬!
這是對我人生的謀!
我擦眼淚,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劉秀蘭,王寶,王大嬸。
這一次,我不把你們送進十八層,我就不姓姜!
不對,我就不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