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我又被警察帶走問話。
原來,沈惠紅一大早就去警局自首。
她坦白了在她和我爸爸結婚這一年來,對我做下的所有惡行。
所謂磨的新鮮的豆漿,拿着鍛煉我的體能的幌子,讓我凌晨起床自己用石磨去磨,推不動,這一天就得挨餓。
所謂教我數學,是她將幾萬顆黃豆、綠豆和紅豆混在一起,讓我通宵熬夜分出來。
還有她的分鍾教育法,一旦我洗澡超過時間,她就關掉熱水。
諸如此類。
沈惠紅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她不打罵我,她在我爸爸、小區鄰居、醫院同事眼中都是個好後媽。
她向來看重名聲。
可這一次,她要撕下自己辛苦經營的好名聲,只是爲了捶死一件事:
她不是個好後媽。
而我,有人的動機。
我緊張地坐在審訊室裏,強烈的燈光打在我頭頂。
狹窄的審訊室裏,周隊長和小林警官正坐在我對面。
小林警官給我端來一杯熱水。
也許是剛剛得知沈惠紅對我的虐待,小林警官眼底帶着幾分同情,聲音也溫柔起來。
“別怕,因爲你後媽鬧這一出,所以我們才讓你過來一下。”
“一會叔叔們問你幾個問題,你實話實說就好了。”
我抱着杯子,啜飲了一小口,乖巧點點頭。
“沈惠紅說,你從來沒有去買過早點,爲什麼那一次會去?”
“而且,你們的關系是那麼的差。”
衣角在手心裏被反復擰緊。
“我沒有媽媽了。”
鼻尖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我看着周隊長,忍住要流下的眼淚。
“她們說,沈阿姨有了小弟弟,爸爸就會不要我。”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不能沒有爸爸。”
我抬起頭,對上周隊長的視線。
“我想着我乖一點,沈阿姨喜歡我,就不會讓爸爸趕走我了。”
“好的,下一個問題......”
周隊長剛開口,審訊室的門被陡然推開。
“夠了!”
一束亮光刺了進來。
爸爸站在門口,一張臉半明半暗。
“夠了,不要再問了。”
他臉上爬過渾濁的淚,看向我的眼中滿是心疼。
“妙妙,是爸爸不好,爸爸帶你回家。”
爸爸牽起我的手,對着周隊長深深鞠躬道:
“周隊長,我相信這次的事是個意外。”
“不管是我愛人還是妙妙,我都相信她們。”
爸爸牽着我走出了審訊室。
“妙妙,你坐在這裏等一下爸爸,我去籤個字。”
我乖巧點頭。
坐在外面等着的間隙,有兩個警察叔叔從我面前路過。
“聽說那戶死了小孩的家裏,搜到了監控,已經送到鑑證科修復還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