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葬禮上他們還是沒有隨我的願。
他們在市郊最小的告別廳,舉行了葬禮冷冷清清。
正中央掛着的是我媽的黑白遺像,照片上的她笑得溫柔。
林浩站在一旁,機械地和寥寥幾個親戚握手,面無表情。
周鳴陪在我身邊,幾次想去牽我的手,都被我用力甩開。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
我站在遺像前,久久沒有動彈。
周鳴走了過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小晚,葬禮都結束了,我們走吧。”
我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周鳴,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了,臉色變得難看。
“林晚,你又在鬧什麼脾氣?就因爲我沒支持你給你媽辦一個豪華葬禮?”
“不是。”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着他。
“是因爲,我媽出事的時候,你和我哥一樣,都在打麻將。”
我昨天查了林浩的通話記錄,在我打電話給他之前,他和周鳴的通話長達半小時。
而他們共同的牌友群裏,那天下午的聊天記錄,熱鬧非凡。
周鳴的臉色變了,從漲紅到煞白。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阿姨出事了!林浩他沒跟我說啊!”
他急切地辯解。
“是嗎?”
我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
“他沒說,但【死了麼】App說了。你也是我媽的緊急聯系人,不是嗎?”
爲了以防萬一,我媽當初把我們三個最親近的人都設了聯系人。
周鳴徹底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收到了警報,你看到了,但你什麼都沒有做。”
我看着他,心如死灰。
“你剛才甚至還勸我,別情緒化。”
“我......”
他後退一步,眼神躲閃,露出了真面目。
“林晚!這能怪我嗎?一個破App,誰知道是真是假?再說了,就算我去了又怎麼樣?你哥都去了,不還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再明白不過。
在他眼裏,我媽的命,比不上一場牌局,甚至不值得他多問一句。
“滾。”
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他被我的眼神嚇到了,沒敢再糾纏,狼狽地轉身離開。
告別廳裏,只剩下我和我哥。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沉重。
“小晚,別難過,男人都這樣。以後,哥會照顧你。”
我沒說話,拿出手機,點開那個App,把數據頁面舉到他面前。
“哥,你不是說,我是第一個告訴你媽出事的人嗎?”
林浩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手機屏幕上那一條條帶時間的警報記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慘白。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
他開始語無倫次。
“不知道?”
我近一步。
“49小時前,系統第一次發預警,你收到了。”
“37小時前,檢測到我媽摔倒,你又收到了。”
“你收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警報,你什麼都沒做!直到我打電話給你,你還磨磨唧唧地問我要五百塊錢的出勤費!”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恨意。
“林浩!那五百塊錢,你是要買媽的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