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新的一天
卯時（清晨5-7點），楓林山莊響起了起床的鍾聲。
墨天痕第一個來到院中，打了一套基礎的拳法熱身。他發現自己對招式的理解遠超從前——每一個動作都能準確找到最佳發力點，每一次呼吸都暗合內功心法。
“這就是開脈境的效果。”他滿意地點點頭。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起床。鐵山在院中練習舉重——用一塊巨石當啞鈴；冷月在練習飛鏢射擊，三十米外的靶心幾乎百發百中；雲曦在晨讀——這是她搜集情報時的習慣，記憶各種地理、勢力信息；藥老在藥房裏整理昨天采集的草藥。
諸葛明雖然重傷未愈，但也拄着拐杖出來，檢查機關陣的運行情況。
“大家都到齊了。”墨天痕召集衆人，“今天按照昨晚的分工行動。諸葛長老、鐵山，你們負責加固防御。藥老，我需要你帶我去後山，認識各種藥材和有毒植物。冷月、雲曦，你們留在山莊，完成我交給你們的任務。”
“少閣主，您要去後山？”諸葛明有些擔憂，“那裏可能有野獸甚至凶獸出沒。”
“正因爲有危險，才需要探明情況。”墨天痕說，“而且我需要采集一些特殊藥材，嚐試制作毒藥和解藥——這在未來的戰鬥中可能起關鍵作用。”
諸葛明沉吟片刻：“也好，但請務必小心。鐵山，你陪少閣主和藥老去。”
鐵山拍着脯：“交給我！”
早飯過後，三人出發前往後山。
楓林山莊背靠一片連綿的山脈，名爲“青巒山脈”。山脈深處人跡罕至，有各種珍稀藥材，但也有野獸甚至傳說中的妖獸出沒。
藥老雖然年邁且跛腳，但走山路居然比墨天痕還穩。他一邊走一邊講解：
“少閣主，你看這片葉子發紫的藤蔓，那是紫血藤。它的汁液有麻痹作用，用來制作麻藥效果極佳。但要注意，處理時不能觸碰傷口，否則全身麻痹三時辰。”
“那棵樹上結的青色果子，是青冥果。本身無毒性，但和紫血藤汁液混合後，會變成劇毒‘幽冥散’，十息之內必死無疑。”
“那塊石頭下的蘑菇，看着普通，實則是幻心菇。誤食後會讓人產生幻覺，嚴重者精神崩潰。但如果用量精確，可以制作‘’，能讓人在幻境中吐露真言。”
墨天痕認真聽着，同時讓羅盤記錄這些信息——他發現羅盤有類似“數據庫”的功能，能夠存儲他接觸到的知識。
“藥老，有什麼藥材能短時間內提升內力的嗎？”
“有，但都有副作用。”藥老神色凝重，“比如‘爆血草’，服用後內力暴增三成，持續一個時辰。但藥效過後會虛弱三天，且連續使用會損傷經脈。再比如‘燃命丹’，能暫時提升一個小境界，但會消耗十年壽元。”
“那有沒有無副作用的？”
“幾乎沒有。”藥老搖頭，“武道一途，唯穩扎穩打是正途。借助藥物終究是外道，且有礙基。”
墨天痕點頭表示理解。他不想走捷徑毀掉未來潛力。
三人繼續深入，到了一個山谷。山谷中有條小溪流，溪水清澈見底。鐵山突然停下腳步：
“少閣主，前面有情況。”
墨天痕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草叢中有血跡，還有打鬥的痕跡。
“是野獸還是人？”
“看腳印……是人。”鐵山蹲下查看，“至少三個人，腳印凌亂，似乎是在逃跑。”
藥老臉色一變：“看血跡的顏色和凝固程度，受傷不超過兩個時辰。”
墨天痕立刻警覺，示意兩人隱蔽。他們藏在一處巨石後面，仔細觀察周圍。
片刻後，前方傳來微弱的聲音：“師姐……你撐住……我們……我們快到了……”
是女子的聲音，虛弱中帶着焦急。
緊接着，另一個聲音響起：“沒用的……我的傷太重了……你們快走……去找師父……”
“不！我不會丟下你！”
“小心！它們又追上來了！”
墨天痕探出頭，看到了遠處的一幕：三名年輕女子，都穿着月白長衫，身上多處負傷，正被……三只體型如牛的山豹圍攻！
那山豹不是普通野獸，它們的毛發泛着金屬光澤，眼睛赤紅，口中滴落涎水。
“是鐵甲豹！”藥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低階凶獸，皮如鐵甲，力大無窮。普通人遇到一只都九死一生，她們居然遇到三只！”
三名女子背靠背防御，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其中一人腹部有個可怕的傷口，腸子都隱約可見。
“師姐！用那招吧！”年紀最小的女子哭喊道。
“不行！那招消耗太大，用了之後你會功力全廢！”
“管不了那麼多了！總不能看着你們死在我面前！”
就在最小的女子準備施展秘法時，墨天痕做出了決定。
“救人！”
“少閣主，這太危險了！”鐵山阻攔。
“如果我們見死不救，與影堂那些人有何區別？”墨天痕眼神堅定，“而且她們知道這裏的逃生路線，說明可能是本地門派的人，或許可以結交。”
不等鐵山再勸，墨天痕已經沖了出去。
他一邊沖一邊思考戰術。鐵甲豹，弱點在眼睛和下腹部。它們的皮毛能抵御普通刀劍，但如果有穿透性攻擊……
“藥老！把紫血藤汁液給我！”
藥老迅速掏出一個竹筒扔過去。墨天痕接過，將汁液塗在自己僅有的三枚飛星針上。
嗖！嗖！嗖！
三枚針射出，分別飛向三只鐵甲豹的眼睛。針上塗了麻痹毒藥，只要命中，就能讓豹子暫時失去行動力。
兩只豹子躲開了，但第三只被射中右眼，發出痛苦的咆哮，開始搖搖晃晃。
“誰？！”三名女子吃了一驚。
“別管是誰，先打配合！”墨天痕喊道，“它們的弱點在肚子！我來吸引注意力，你們攻擊腹部！”
說着，他拔出短刀，運轉內力，施展輕功沖向豹群。
戰鬥預判能力全開！這一刻，三只豹子的動作似乎變慢了許多，它們的攻擊軌跡清晰可見。
第一只豹子撲來，墨天痕側身躲過，同時短刀劃向它腹部。刀刃在堅韌的皮毛上劃出一道火花，但只留下淺淺的白痕——力量不夠！
“鐵山！用你最強的力量打它們肚子！”
“好嘞！”
鐵山沖上來，鉢大的拳頭狠狠砸在一只豹子的側腹。
砰！
那只豹子被砸得橫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雖然沒死，但明顯受了內傷。
三只豹子被激怒了，齊齊攻向鐵山。墨天痕趁機繞到後方，再次射出兩塗了紫血藤汁液的木刺（臨時削制的）。
這次命中了一只豹子的後腿。麻痹效果迅速擴散，那只豹子動作開始僵硬。
“就是現在！攻擊！”
三名女子也反應過來，強撐着傷勢加入戰鬥。其中傷勢最輕的那位從袖中飛出一串飛刀，精準地射向豹子的眼睛。
另一人則用劍攻擊豹子的關節——那裏是毛發和硬皮覆蓋較少的地方。
經過一番激戰（約莫一刻鍾），三只鐵甲豹終於被擊退——兩只重傷逃走，一只被鐵山重拳打死。
戰鬥結束，衆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喘氣。
墨天痕這才看清三名女子的樣貌。她們都很年輕，最大的不過二十五六，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七八。雖然滿身血污，但能看出都是美人胚子。
受傷最重的那位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蒼白如紙。藥老立刻上前，從藥箱中取出針線和藥物，開始處理傷口。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裏？”墨天痕問傷勢最輕的那個。
那女子抱拳行禮：“多謝三位救命之恩。我們是碧水閣的內門弟子，我是大師姐白芷，這兩位是我的師妹青黛和紫蘇。我們是來青巒山采集‘碧水蓮’的，沒想到遭遇了鐵甲豹群……”
碧水閣！墨天痕心中一動。九大宗門之一，勢力範圍主要在青州水域，以治療術和水系武功聞名。與玄機閣雖然沒有深交，但也沒有過節。
“你們碧水閣距離這裏至少有三百裏路，怎麼跑到青巒山來采藥？”
白芷臉上露出苦澀：“我們……是逃出來的。”
“逃？”
“一個月前，碧水閣發生變故。”白芷眼中含淚，“閣主突然病重，門內大長老和四長老奪權，清洗異己。我們這一脈的師父不願意站隊，就被……就被……”
她說不下去了。青黛接話道：“師父被軟禁，我們拼死逃出，打算去青州城找師叔祖求助。但師叔祖行蹤不定，我們沒有足夠的盤纏，只能先在山中躲藏，順便采集藥材換錢。”
“結果遇到了鐵甲豹。”紫蘇虛弱地說，“若不是三位相救，我們已經……”
墨天痕與鐵山、藥老對視一眼。碧水閣內亂？這倒是個重要情報。
“你們的傷需要靜養。”藥老已經處理好了紫蘇的傷口，“至少三天不宜移動，否則傷口崩裂，難救。”
“可……可是我們無處可去。”白芷焦急道。
墨天痕想了想：“如果不嫌棄，可以到我們暫時落腳的地方休養幾天。”
“這……方便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只不過條件簡陋。”
“能活命已是萬幸，豈敢再挑剔。”白芷感激地說，“大恩不言謝，後必有厚報。”
於是三人變成了六人。鐵山背着受傷最重的紫蘇，藥老和白芷扶着青黛，墨天痕在前探路，向山莊返回。
路上，墨天痕繼續詢問情況：
“你們對青州城的情況了解多少？”
“我們三天前剛從青州城出來。”白芷說，“城裏最近很亂。慕容家、天劍宗、還有影堂的人都在活動，似乎在找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
“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
“有。”白芷壓低聲音，“聽說天劍宗少宗主慕容寒，要在十天後舉辦‘論劍大會’，邀請各路年輕才俊參加。表面上是切磋武藝，實際上……可能是要挑選盟友或者招攬人才。”
慕容寒？慕容家的七公子？
“那慕容楓是？”
“慕容楓是慕容寒的弟弟，排行老九。這人……名聲不好，好色貪財，仗着慕容家的勢力橫行霸道。”白芷語氣中帶着厭惡。
墨天痕心中有了計較。看來追他的不只是影堂，慕容家也卷進來了，甚至還有天劍宗。
“還有一個消息。”青黛補充道，“聽說官府最近在懸賞通緝一個人，賞金高達五千兩。畫像我看過一眼，是個年輕男子，眉清目秀……咦？”
她突然停下，仔細打量着墨天痕。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師妹，怎麼了？”白芷問。
“師姐……你覺不覺得……這位恩公……和通緝令上的人有點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墨天痕臉上。
墨天痕心中一驚，但表面不動聲色：“哦？通緝令？我怎麼會被官府通緝？我可是良民。”
“可能是我看錯了。”青黛搖搖頭，“畫像太模糊，而且那位被通緝的人據說叫‘墨天痕’，好像是玄機閣的……”
她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臉色變幻不定。
白芷也反應過來，死死盯着墨天痕：“恩公……敢問尊姓大名？”
墨天痕沉默片刻，知道瞞不住了：“在下……墨天痕。”
三個碧水閣弟子臉色瞬間蒼白。
“你……你就是那個被影堂和慕容家追的玄機閣少閣主？”白芷聲音發顫。
“是我。”墨天痕坦然承認，“如果你們覺得危險，可以離開，我不強求。”
白芷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我們現在也是喪家之犬，有什麼資格嫌棄別人？而且……”
她看着墨天痕的眼睛：“能在自身危難時還出手救我們，足見你不是傳聞中那種作惡多端之人。江湖傳聞，不可盡信。”
墨天痕有些意外：“謝謝你的信任。”
“不過……”白芷話鋒一轉，“如果我們要在你這裏暫住，有些事情必須先說清楚。第一，我們不會出賣你，但也不會參與你和影堂的爭鬥——我們的仇人是碧水閣叛徒。第二，我們可以用醫術和采集藥材的能力作爲交換。第三，等師妹傷好後，我們就會離開。”
“可以。”墨天痕點頭，“愉快。”
衆人繼續前行，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
回到山莊時，已是午時（11-13點）。冷月和雲曦看到多了三個人，都吃了一驚。墨天痕簡要做了解釋，安排三個碧水閣弟子住進空房間。
午餐時，十個人圍坐一桌——玄機閣五人+碧水閣三人，氣氛有些尷尬。
“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吧。”墨天痕打破沉默，“我叫墨天痕，玄機閣少閣主。這位是諸葛明長老，機關大師。冷月，暗器首席。鐵山，力士。雲曦，情報員。藥老，醫師。這三位是碧水閣的白芷、青黛、紫蘇。”
衆人互相行禮。
“既然大家暫時要共處一段時間，我建議制定一些規則。”墨天痕說，“第一，互相尊重，不探問對方不想說的秘密。第二，分工，各展所長。第三，如果有危險來臨，共同御敵。第四，如果有人想離開，提前告知，不會阻攔。”
“同意。”白芷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認可。
午餐過後，墨天痕召集核心成員（玄機閣五人）到密室開會。
“情況比我想象的復雜。”墨天痕面色凝重，“官府通緝我，慕容家和天劍宗在找我，碧水閣內亂逃出的弟子又來到我們這裏。這意味着我們的位置可能很快會暴露。”
“那我們怎麼辦？”冷月問。
“加快進度。”墨天痕說，“原計劃十五天做的事情，現在必須在七天內完成。諸葛長老，防御工事能加快嗎？”
“如果夜趕工，可以。”諸葛明回答，“但需要更多人手。”
“鐵山，你能負責苦力部分嗎？”
“沒問題！”鐵山拍着脯。
“冷月，我需要你盡快制造出三十枚改良飛星針和十套袖箭。材料不夠的話，拆掉山莊裏的金屬部件。”
“七天時間……我盡力！”
“雲曦，你的任務最重。我需要你在三天內，建立起一個基礎的情報網——不需要太精確，只要能知道方圓五十裏內主要勢力的動態就行。”
“我……我可以試試。”雲曦小聲說，“我以前認識幾個情報販子，也許還能聯系上。”
“藥老，你負責醫療和後勤，同時教導碧水閣的弟子認識這裏的草藥——我們需要大量藥材儲備。”
“老朽明白。”
墨天痕又掏出幾張圖紙：“這是我昨晚設計的幾種新機關。諸葛長老，你看看能不能實現。”
諸葛明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這……這是……連弩車？還有地刺陷阱？這些設計……精妙絕倫啊！”
圖紙上畫的是結合了現代機械原理和這個世界機關術的改良武器。比如連弩車，采用了彈簧和齒輪聯動，可以實現三連發；地刺陷阱則用巧妙的角度設計，讓刺出的速度和力量最大化。
“少爺……這些設計您是哪兒想出來的？”
“從先祖遺物中得到的靈感。”墨天痕隨口解釋，“對了，還有一件事。碧水閣的三個弟子，她們擅長醫術和水系武功。我們可以嚐試與她們——用我們的機關術換她們的治療術。”
“她們會同意嗎？”
“白芷是個聰明人，她應該知道互相對雙方都有利。”墨天痕分析道，“更何況，她們現在無處可去，也需要我們的庇護。”
“那我去找她們談？”冷月問。
“不，我親自去。”墨天痕說，“你們先去工作，我去找白芷。”
衆人散會後，墨天痕來到白芷的房間。
白芷正在給紫蘇喂藥，見到墨天痕，示意他稍等。喂完藥後，兩人來到屋外。
“墨少閣主，找我有事？”
“有個想跟你談。”墨天痕開門見山，“我們提供庇護和安全，你們提供醫術和采藥的能力。另外，我們可以互相交換功法——用碧水閣的治療術，換玄機閣的基礎機關術。”
白芷愣了：“交換功法？這……這可是門派大忌！”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墨天痕說，“我們都處於危難之中，多一分能力，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而且……據我所知，碧水閣的治療術並非核心絕學，只是基礎功法。我們交換的也只是一些基礎機關術。”
白芷陷入沉思。
墨天痕繼續說：“你想想，如果你師妹們學會一些機關術，遇到敵人時能布置陷阱，生存幾率會不會大增？而如果我們的人學會治療術，受傷後能更快恢復，豈不是好事？這是雙贏。”
良久，白芷終於點頭：“你說得對。但我要先聲明：我們只能交換基礎功法，而且交換後不得外傳。”
“當然，我也一樣。”
“那……成交。”
兩只手在空中握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