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王遇刺”四個字像驚雷般在坤寧宮炸開。

陸晚晚猛地站起,手中茶盞“咣當”落地:“人在哪裏?傷勢如何?”

小太監嚇得聲音發顫:“在...在安王府。刺客已經抓住了,但安王殿下...殿下口被刺了一刀,太醫說...說情況危急...”

蕭景琰臉色鐵青:“立刻備輦,去安王府!”

陸晚晚也顧不得皇後儀態,與蕭景琰一同匆匆出宮。馬車上,兩人都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着凝重。梅長蘇剛被封王不久,教導皇子的事才定下,就遭此橫禍,這絕不是偶然。

安王府已經,御林軍將府邸圍得水泄不通。林清羽早一步趕到,正在爲梅長蘇診治。見到帝後駕臨,他臉色蒼白地行禮:“陛下,娘娘,安王殿下傷及肺腑,失血過多,微臣...只能盡力。”

陸晚晚看向床上的梅長蘇。他面色如紙,口纏着厚厚的繃帶,仍有鮮血滲出。曾經清雅溫和的眉眼,此刻緊閉着,仿佛隨時會停止呼吸。

“林太醫,無論如何,要救活他。”蕭景琰沉聲道,“需要什麼藥材,盡管開口。”

“臣明白。”林清羽又回到床邊施針。

陸晚晚走出房間,召來安王府管家:“刺客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管家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回娘娘,刺客是王府新招的雜役,名叫王五。他...他是三前進府的,說是逃荒來的,看着老實本分,就留下了。誰想到...”

“誰負責招人?”

“是...是管事的李嬤嬤。”管家顫聲道,“李嬤嬤已經被侍衛扣下了。”

陸晚晚命人帶來李嬤嬤。這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一進來就跪地痛哭:“娘娘饒命!老奴真的不知道那王五是刺客啊!他說是城外王家莊的人,老奴見他手腳勤快,又查了身世,沒發現問題才留下的...”

“查了身世?”陸晚晚冷冷道,“怎麼查的?”

“就...就問了他幾句,他說得頭頭是道...”李嬤嬤哭得更凶了,“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陸晚晚知道問不出什麼了。這種潛伏的刺客,身份必然做得天衣無縫。她轉向蕭景琰:“陛下,此事恐怕不是簡單的刺。”

蕭景琰眼中寒光一閃:“朕知道。安王剛得封不久,又受命教導皇子,此時遇刺,矛頭直指...”

他沒有說完,但陸晚晚明白——直指她和蕭景琰。若梅長蘇死了,外人會懷疑是她這個皇後容不下先帝血脈,或是蕭景琰出爾反爾。無論哪種,都會動搖朝野人心。

“刺客現在何處?”蕭景琰問。

“關在王府地牢,已經審過了,但嘴很硬。”侍衛統領回答。

“朕親自審。”

地牢陰暗溼,刺客王五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身上已有鞭痕,但神色平靜。見到蕭景琰和陸晚晚,他甚至還笑了笑。

“說,誰指使你的?”蕭景琰聲音冰冷。

王五啐出一口血沫:“無人指使。我恨蕭家,恨所有姓蕭的,就這麼簡單。”

“你與蕭家有仇?”

“二十年前,梅妃被冤死,梅家滿門抄斬。”王五眼中閃過恨意,“我父親是梅家舊部,僥幸逃脫,隱姓埋名將我養大。父親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爲梅家報仇。”

陸晚晚心中一動:“所以你要安王?他是梅妃之子,是你該效忠的人!”

王五大笑:“效忠?他認賊作父,接受蕭家的封賞,早就不是梅家人了!梅妃若在天有靈,絕不會認這個兒子!”

這話說得偏激,但陸晚晚聽出了不對勁。如果王五真是梅家舊部之後,怎麼會對梅長蘇有如此深的怨恨?這不像復仇,更像...被人挑撥。

“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她突然問。

王五一愣:“王大山。”

“在梅家任何職?”

“侍衛統領。”

陸晚晚轉頭對蕭景琰低聲道:“陛下,臣妾記得梅家的侍衛統領姓陳,不姓王。”

蕭景琰眼神一凜,看向王五:“你本不是什麼梅家舊部之後。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王五臉色微變,但依舊嘴硬:“我就是梅家人!你們休想套我的話!”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芙蓉匆匆進來,在陸晚晚耳邊低語幾句。陸晚晚臉色一變,看向王五的眼神更加銳利。

“王五,你在進安王府前,住在城西柳條巷第三戶,對嗎?”她緩緩道,“你的房東說,你每月十五都會收到一封信,信使是個跛腳的中年人。而那個跛腳的中年人...是兵部劉成府上的馬夫。”

王五終於慌了:“你...你怎麼知道...”

“本宮不僅知道這些,還知道你的真名叫趙四,是劉成從邊關帶回來的死士。”陸晚晚步步緊,“劉成許你重金,讓你冒充梅家舊部刺安王,事成之後給你新身份,讓你遠走高飛。對不對?”

王五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蕭景琰勃然大怒:“好個劉成!傳朕旨意,立刻捉拿劉成,搜查其府邸!”

御林軍領命而去。陸晚晚卻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劉成只是兵部小官,哪來的膽子刺親王?他背後一定還有人。

回到梅長蘇房間時,林清羽已經施針完畢,正在寫藥方。見他們進來,他鬆了口氣:“陛下,娘娘,安王殿下性命暫時保住了,但需靜養至少三個月。而且...”他猶豫了一下,“刺客刀上淬了毒,雖不多,但已傷及本,安王殿下後...恐怕會落下病。”

陸晚晚心中一沉:“什麼毒?”

“是‘寒骨散’。”林清羽低聲道,“此毒陰寒,會侵蝕筋骨,讓人畏寒怕冷,每逢陰雨天便疼痛難忍。無藥可解,只能緩解。”

梅長蘇本就體弱,如今又中此毒,無異於雪上加霜。陸晚晚看向床上昏迷的男子,心中涌起愧疚。若不是她當初多事,將他卷入這場紛爭,或許他現在還在江南做個閒散文人,過平靜的生活。

“林太醫,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減輕他的痛苦。”她鄭重道。

“微臣一定盡力。”

當夜,劉成被擒。御林軍在其府中搜出大量金銀,還有與戎狄往來的密信。證據確鑿,劉成無可抵賴,但對刺安王之事卻矢口否認。

“臣冤枉!臣雖與李顯有舊,但李顯死後,臣早已洗心革面,怎敢刺親王?”劉成在御前喊冤,“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蕭景琰冷笑:“那你府中的密信,與你往來的戎狄人,也都是栽贓?”

劉成語塞,但仍堅持:“臣...臣是一時糊塗,收了戎狄人的錢,幫他們打探消息。但刺安王,臣絕不敢爲!”

陸晚晚一直在旁觀察劉成的神色。他雖然慌張,但說到刺時,眼中的驚恐不似作僞。難道真不是他?

“那王五爲何會住在你的馬夫家中?每月十五的信又是怎麼回事?”她問。

劉成一愣:“王五?臣不認識什麼王五啊!臣的馬夫跛腳不假,但他從沒提過有親戚投奔...”

蕭景琰與陸晚晚對視一眼,都看出了疑點。如果劉成說的是真話,那王五和馬夫的關系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帶馬夫。”蕭景琰下令。

馬夫很快被帶上殿。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右腿微跛,見到這陣仗,嚇得跪地不起。

“王五是你什麼人?”蕭景琰問。

馬夫顫聲道:“是...是小人的遠房表侄。三個月前來投奔,小人見他可憐,就讓他住下了...”

“每月十五的信呢?”

“那是...那是他家鄉來的家書。”馬夫眼神閃爍。

陸晚晚突然道:“你可知王五的真名叫趙四,是邊關逃兵?”

馬夫臉色大變:“什...什麼?他...他說他叫王五,是王家莊的...”

“他在騙你。”陸晚晚緊盯着他,“你也一直在騙我們。劉成本不認識王五,是你收了他人的錢,幫他僞造身份,混入安王府。對不對?”

馬夫癱軟在地,終於崩潰:“娘娘饒命!小人...小人是被的!那人說,如果小人不照做,就了小人的老婆孩子...小人沒辦法啊!”

“那人是誰?”

“小人不知道...他一直蒙面,聲音也刻意改變過。”馬夫哭道,“但他給小人錢時,用的是官銀,上面有...有戶部的印記。”

戶部?陸晚晚心頭一震。這事牽扯得越來越廣了。

劉成雖有過錯,但刺案似乎真與他無關。蕭景琰下令將劉成收監,繼續追查幕後黑手。馬夫則被關押,以待進一步審訊。

離開天牢時,已是深夜。陸晚晚疲憊地靠在車壁上,蕭景琰握住她的手:“累了吧?”

“臣妾不累,只是...”陸晚晚嘆了口氣,“只是覺得,這朝中水太深。李顯雖死,餘黨未清。如今又冒出個戶部的人...陛下,臣妾擔心,這只是開始。”

蕭景琰眼中閃過復雜情緒:“朕也擔心。但晚晚,你要相信朕,無論如何,朕都會護你周全。”

這話說得真誠,但陸晚晚心中卻隱隱不安。她想起父親的話,想起那些還未浮出水面的敵人。這皇後的位置,果然沒那麼好坐。

回宮後,陸晚晚召見芙蓉,讓她暗中調查戶部官員,特別是與李顯有過往來的。同時,她讓鐵鷹加強對父親和梅長蘇的保護。

次,梅長蘇醒了。陸晚晚前去探望時,他正靠在床頭喝藥,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

“皇後娘娘...”他掙扎着要起身行禮。

“殿下快躺下。”陸晚晚按住他,“感覺如何?”

“還好,就是口疼得厲害。”梅長蘇苦笑,“臣這條命,真是多災多難。”

陸晚晚愧疚道:“是本宮連累了殿下。若不是本宮...”

“娘娘千萬別這麼說。”梅長蘇打斷她,“臣能重見天,得封親王,都是娘娘和陛下的恩典。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越是這麼說,陸晚晚心中越是不安。她看着眼前這個溫潤的男子,突然道:“殿下,等傷好了,本宮讓陛下準你離京,去封地養老吧。”

梅長蘇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是擔心...還有人會對臣不利?”

“殿下聰明。”陸晚晚直言不諱,“您在京城一,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釘。去封地,雖然清苦些,但至少安全。”

梅長蘇沉默良久,才道:“娘娘好意,臣心領了。但臣既然接受了陛下的封賞,就有責任爲朝廷效力。教導皇子是陛下的托付,臣不能推辭。”

“可是您的身體...”

“臣的身體臣自己清楚。”梅長蘇微笑,“太醫說,好好調養,活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這十年,足夠將皇子教導成人了。”

他的堅持讓陸晚晚感動,也更加擔憂。這朝中暗流涌動,梅長蘇這樣純粹的人,真的能安然無恙嗎?

離開安王府時,陸晚晚在門口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婉貴妃的兄長,戶部侍郎顧清遠。

“微臣參見皇後娘娘。”顧清遠恭敬行禮。

陸晚晚頷首:“顧大人怎麼在此?”

“微臣奉陛下之命,前來探望安王殿下,順便...問幾個問題。”顧清遠道,“關於戶部官銀流失的事。”

陸晚晚心中一動:“顧大人查到什麼了?”

顧清遠猶豫片刻,壓低聲音:“娘娘,此處不便詳談。若娘娘得空,微臣改再向娘娘稟報。”

這話暗示性極強。陸晚晚點頭:“好,明午後,顧大人來坤寧宮。”

回到宮中,陸晚晚反復琢磨顧清遠的話。他是婉貴妃的兄長,按理說是自己人。但他畢竟是戶部官員,與官銀流失案直接相關,會不會...

“翠兒,去請林太醫,就說本宮頭疼。”

林清羽來時,陸晚晚屏退左右,將今之事告知。林清羽沉思道:“顧大人是婉貴妃娘娘的兄長,爲人正直,在朝中風評不錯。但他突然要單獨見娘娘...確實有些蹊蹺。”

“本宮也覺得。”陸晚晚道,“但無論如何,明見了就知道了。”

次午後,顧清遠如約而至。他帶來的消息,讓陸晚晚震驚不已。

“娘娘,微臣暗中調查官銀流失案,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顧清遠神色凝重,“不僅是戶部,工部、兵部、禮部...六部之中,都有官員涉案。而這些官員,表面上看互不往來,實際上都通過一個中間人聯系。”

“中間人是誰?”

“是一個叫‘影子’的人。”顧清遠道,“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手眼通天,朝中大小事務都了如指掌。李顯生前,就是他的棋子之一。”

陸晚晚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影子’...目的是什麼?”

“微臣不知。”顧清遠搖頭,“但微臣查到,他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安王遇刺,恐怕只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顧大人爲何告訴本宮這些?”

顧清遠跪倒在地:“因爲微臣發現,‘影子’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皇後娘娘您。娘娘如今統攝六宮,又得陛下信任,對某些人來說,是最大的障礙。”

陸晚晚沉默。她早猜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顧大人可有什麼證據?”

顧清遠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微臣查到的,可能與‘影子’有牽連的官員名單。其中...有幾位是太後當年的舊臣。”

太後?陸晚晚心中一凜。太後雖被軟禁,但她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舊遍布。若這些人被“影子”利用...

“本宮知道了。”她接過名單,“顧大人辛苦了。此事還請繼續暗中調查,但務必小心。”

顧清遠離開後,陸晚晚看着那份名單,心情沉重。上面有十幾個名字,官職高低不一,共同點是都曾在太後掌權時得到提拔。

她將名單交給蕭景琰時,蕭景琰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朕知道太後在朝中有勢力,但沒想到這麼深。”他揉着太陽,“這些人中,有幾位是朕倚重的老臣。若他們都...”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晚晚明白他的意思。若這些人都不可信,那朝政就危險了。

“陛下打算如何?”她問。

蕭景琰沉默良久,才道:“先按兵不動。沒有確鑿證據,朕不能動他們。而且...朕也需要時間培養新人,替換這些老臣。”

這話說得理智,但陸晚晚聽出了其中的無奈。爲君者,最難的就是平衡朝局,尤其是新舊勢力交替之時。

“晚晚。”蕭景琰突然握住她的手,“朕有時候覺得很累。這皇位,看似至高無上,實則處處掣肘。先帝留下的老臣要安撫,新提拔的官員要考察,後宮要平衡,邊境要鎮守...朕真想拋開這一切,做個閒散王爺。”

這話說得掏心掏肺,陸晚晚心中一軟:“陛下...”

“但朕不能。”蕭景琰苦笑,“朕是皇帝,這是朕的責任。只是...只是有時候,朕也需要一個肩膀靠一靠。”

陸晚晚靠進他懷裏:“臣妾在。無論發生什麼,臣妾都會陪着陛下。”

這一刻,兩人之間沒有帝後之別,只是兩個在艱難世道中相互取暖的普通人。但陸晚晚心中清楚,這樣的溫情時刻不會長久。朝局的壓力,權力的誘惑,遲早會改變一些東西。

幾後,梅長蘇的傷勢稍有好轉,堅持要入宮謝恩。陸晚晚在坤寧宮見他時,他依舊臉色蒼白,行走需人攙扶。

“殿下何必急着進宮?該好好休養才是。”陸晚晚讓人賜座。

梅長蘇苦笑:“臣再不來,怕有人要說臣恃寵而驕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娘娘,臣這次遇刺,其實...是臣意料之中的事。”

陸晚晚一驚:“殿下何出此言?”

“因爲臣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梅長蘇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臣在整理母親遺物時發現的。母親當年...留了一手。”

賬冊記錄的是梅家當年的產業和人際關系。陸晚晚翻看時,發現其中一頁提到了一個名字:影子。

“這個‘影子’...”她抬頭看梅長蘇。

“是母親生前最信任的幕僚。”梅長蘇道,“母親被冤時,是他冒着生命危險將臣送出宮。但後來...後來他變了。他找到臣,說要爲梅家復仇,但臣覺得,他要的不是復仇,是權力。”

陸晚晚想起顧清遠的話,兩相印證,看來這個“影子”確實是關鍵人物。

“殿下可知他現在何處?”

梅長蘇搖頭:“臣不知。但臣知道,他一定還在京城,而且...身份不低。能同時控朝中這麼多官員,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這話讓陸晚晚心中警鈴大作。如果“影子”是朝中高官,那他與太後的舊臣勾結,目的恐怕不只是復仇那麼簡單。

送走梅長蘇後,陸晚晚立即召見鐵鷹:“查查這份名單上的人,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特別是...與宮外什麼人接觸。”

鐵鷹領命而去。陸晚晚獨自坐在殿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感覺有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收緊,而她和蕭景琰,都在網中。

當夜,蕭景琰來坤寧宮用膳時,陸晚晚將梅長蘇的話告訴了他。蕭景琰聽完,久久不語。

“陛下?”陸晚晚試探地問。

蕭景琰放下筷子,神色復雜:“晚晚,朕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

“朕不該...不該這麼早立你爲後。”蕭景琰看着她,“你現在是衆矢之的。太後餘黨,李顯舊部,還有這個‘影子’...他們都會將矛頭對準你。”

陸晚晚笑了:“陛下現在說這個,不覺得晚了嗎?而且,就算不是皇後,臣妾也早已卷入這場紛爭。從臣妾穿越...從臣妾在冷宮醒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這條路。”

她差點說漏嘴,忙改口。蕭景琰沒有察覺,只是握住她的手:“朕會保護你,無論如何。”

但陸晚晚知道,有些保護是有限的。在這深宮之中,最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幾後,邊關傳來消息:戎狄再次來犯,而且這次攻勢凶猛,似乎得到了內部情報。陸崇山雖然已經卸甲,但仍被緊急召回,協助防守。

陸晚晚心中不安,讓鐵鷹暗中保護父親。同時,她在後宮中也開始行動。

她以整頓宮務爲名,將各宮人員重新調配。太後舊宮的人被分散到各處,坤寧宮則換上了一批新人。這些新人都是她親自挑選,背景淨,與朝中各派系無牽連。

婉貴妃對她的做法表示支持:“妹妹做得對。後宮這些年被滲透得太厲害,是該好好清理了。”

“只是這樣一來,會得罪不少人。”陸晚晚苦笑。

“得罪就得罪。”婉貴妃正色道,“你是皇後,有陛下支持,怕什麼?況且,不清除這些隱患,你我,還有孩子們,如何能安心?”

這話說到陸晚晚心坎裏。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不能不在乎身邊的人。

清理行動進行得還算順利,但阻力也不小。一些老宮人暗中串聯,想要改革。陸晚晚當機立斷,將帶頭鬧事的幾個掌事嬤嬤調去守皇陵,雞儆猴。

此舉震懾了後宮,但也引來朝中一些老臣的非議。有御史彈劾她“專擅後宮,苛待宮人”,蕭景琰將奏折壓下,但臉色也不太好看。

“晚晚,改革之事,是否太急了?”這,蕭景琰委婉提醒,“朝中已有議論,說你...”

“說臣妾專權,是不是?”陸晚晚平靜道,“陛下,臣妾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後宮不靖,前朝難安。臣妾清理這些隱患,是爲了大局着想。”

蕭景琰沉默片刻,才道:“朕明白你的苦心。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政事上產生分歧。雖然不大,但陸晚晚心中清楚,這只是開始。隨着她權力增大,與蕭景琰的摩擦會越來越多。

果然,不久後又發生了一件事。

戶部尚書上書,說今年各地災荒,請求削減後宮用度,以充國庫。這本是合理建議,但陸晚晚查看賬目時發現,戶部自己的開支卻並未削減,反而增加了。

她在早朝後向蕭景琰提出質疑,蕭景琰卻道:“戶部有戶部的難處。削減後宮用度是應該的,至於戶部...朕會另想辦法。”

“可是陛下,這不公平。”陸晚晚忍不住道,“後宮已經削減了三成用度,宮人們月例都減了。戶部卻...”

“晚晚!”蕭景琰打斷她,語氣有些不耐,“朝政之事,朕自有主張。你是皇後,管好後宮就好。”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陸晚晚心上。她看着蕭景琰,突然覺得他有些陌生。那個曾經說要與她並肩而行的男人,現在卻要她“管好後宮就好”。

“臣妾明白了。”她垂眸,恭敬行禮,“臣妾告退。”

轉身離開時,陸晚晚心中一片冰涼。她終於明白父親說的“帝王心術”是什麼意思。在蕭景琰心中,江山永遠排在第一位,她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可以權衡的棋子。

只是,她陸晚晚,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回到坤寧宮,她召見芙蓉和鐵鷹,下了新的命令:“繼續查‘影子’,不惜一切代價。另外,暗中聯絡朝中支持改革的大臣,本宮要知道,誰是真的爲國爲民,誰是虛僞敷衍。”

芙蓉和鐵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皇後這是...要培植自己的勢力?

“娘娘,這...”芙蓉猶豫道,“若是陛下知道了...”

“陛下不會知道。”陸晚晚淡淡道,“就算知道了,本宮也是爲朝廷着想。去吧。”

兩人領命而去。陸晚晚獨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漸漸暗下的天色。她知道自己在冒險,在挑戰蕭景琰的底線。但她別無選擇。

在這深宮之中,要麼被人魚肉,要麼執刀俎於人。她選擇了後者。

夜色漸深,坤寧宮的燈火卻一直亮着。陸晚晚在燈下翻閱奏折副本——這是她讓芙蓉偷偷抄錄的。她要了解朝政,了解這個國家的真實情況。

越看,她心越沉。各地災荒頻發,貪官橫行,邊境不穩...大燕看似強盛,實則危機四伏。而蕭景琰還在爲平衡朝局而頭疼,許多該做的改革遲遲不能推進。

“娘娘,該歇息了。”翠兒輕聲提醒。

陸晚晚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翠兒,你說,本宮是不是太貪心了?已經是皇後了,還想要更多。”

翠兒跪在她面前,認真道:“在奴婢心中,娘娘不是貪心,是心系天下。娘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爲了大家好。奴婢雖然不懂朝政,但看得明白,娘娘是真心想爲百姓做點事。”

陸晚晚心中一暖,扶起翠兒:“謝謝你,翠兒。但這條路很難,很危險。你怕嗎?”

“奴婢不怕。”翠兒堅定道,“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這條命就是娘娘的。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主仆二人相視而笑。在這冰冷的深宮中,至少還有這份真情。

夜深了,陸晚晚終於躺下。但她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從今往後,她不再是那個被動應戰的陸晚晚,而是要主動出擊,掌控自己命運的人。

窗外,春雷隱隱,風雨欲來。而這場風雨,將席卷整個大燕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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