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麥也在偷看陸聽鬆。
眼神躲躲閃閃,怯生生的。
和他視線一對上,立刻像是燙到一樣,猛地哆嗦了一下,迅速低了頭,手指絞着圍巾的穗子,整個人局促不安到了極點。
陸聽鬆看着她這副受驚小兔子般的模樣,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心裏那點疑慮更濃了:
她到底是演技高超,在跟他玩欲擒故縱、裝傻充愣的把戲?
還是真的壓就沒把他這張臉,和昨晚那個在黑暗中與她纏綿的男人聯系起來?
他向來是行動派,不喜歡猜來猜去,更不喜歡藏着掖着打啞謎。
他要挑明昨晚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
“你……你能先出去嗎?”蘇清麥卻搶先了一步。
聲音細細的,帶着懇求。
她的眼睛依舊躲躲閃閃,不敢與他對視,只敢盯着他口以下的區域。
“我……我想換下衣服。屋裏太熱,我穿太多了。”
她是真的熱。
兩件羽絨服裹在身上,悶得臉頰通紅,耳尖也燒得厲害。
但這只是其一。
她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讓陸聽鬆趕緊離開。
他身形太高大,她看着害怕。
他在這裏她就緊張。
他出去了,她才能鬆口氣。
陸聽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實想法。
他看着她通紅的臉頰和耳朵,以及躲躲閃閃、戰戰兢兢的樣子,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挺喜歡逗弄她的。
直接挑明昨晚的事,似乎會少了很多趣味。
而且就她這膽子,萬一挑明之後嚇着了,又像早上那樣掉頭就跑,反而更麻煩。
不如先不說破,看看情況再說。
如果她是假裝不認識他……
那正好。
他可以慢慢來,一層層揭開她的僞裝,像貓逗老鼠似的,得她沒處躲,最後親口承認:
承認她早知道他就是樓下的鄰居。
如果她是真的不知道,完全沒把他和昨晚那男人聯系起來……
哈,那豈不是更有趣?
他可以慢慢來,用他的方式,一點點撩撥,一點點靠近,看着她從單純的畏懼,到疑惑,再到最終發現真相。
那過程,光是想想,就讓他喉頭發緊,興奮得戰栗。
這可比直接挑明有意思多了。
“你……你出去吧。”蘇清麥又小聲催他,聲音有點抖。
他哼笑一聲。
非但沒有如她所願退出去,反而朝着她,一步步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踩在蘇清麥的心尖上。
蘇清麥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
她下意識地往相反的方向退,想要拉開距離。
一步,兩步……
她的後背很快抵上了冰冷的牆壁,縮進了牆角,退無可退。
陸聽鬆在她面前站定,身影籠罩下來。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
蘇清麥嚇得眼睫亂顫,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連帶着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你……你要做什麼?你別過來……求你了……”
陸聽鬆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他的手指有些涼,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激得她又是一顫。
他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頭,看向自己。
蘇清麥嚇得渾身顫抖,眼睫亂顫,眼神飄忽,本不敢和他對視。
他粗糙的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巴,隨後慢慢地彎腰低頭,越靠越近。
蘇清麥看着眼前放大的臉,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她以爲他要親她。
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淹沒了她。
她緊緊閉上眼睛,用盡力氣哆哆嗦嗦地哭着喊道:
“你……你出去吧。陸阿姨知道了,不好,你不能這樣對我,不……不能親。”
最後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陸聽鬆原本只是打算捉弄蘇清麥一下,捏捏下巴,湊近了看看她驚慌失措、眼淚汪汪的樣子就算了。
畢竟,在這呆兔子眼裏,他倆這會兒還是頭回打照面的陌生人。
他不能真的太過分。
嚇跑了就不好玩了。
可偏偏,她委屈巴巴、淚眼朦朧的樣子,莫名地就讓他有點牙發癢。
不能親?
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了,哪裏不能親了?
昨晚可是她先招惹他的。
他現在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而且,他還可以借此機會試一試,看看蘇清麥到底是假裝不認識他,還是真的不認識。
想到這裏,他勾唇一笑,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大概是趕了一天路沒怎麼喝水。
唇瓣微微燥,甚至有點起皮。
原本的打算,是碰一下就撤,嚇唬嚇唬就完事。
可真碰上了,卻讓他心頭一跳。
嗅着蘇清麥身上淡淡的香味兒,他腦子裏那名爲“理智”的弦,“嗡”地一聲,斷了。
原本只是想碰碰嘴皮子就退開,免得嚇到這只呆兔子。
可這會兒卻不想這麼輕易放過她了。
他可是狼,剛嚐過葷腥的狼,到嘴的兔子怎麼可能輕易鬆口?
“唔~”蘇清麥徹底傻了。
最初的幾秒,她像被雷劈中,傻呆呆地僵在原地,瞪大了盈滿淚水的眼睛,連呼吸都忘了。
大腦一片空白。
她僵硬着身體,忘記了掙扎,或者說,巨大的震驚和恐懼讓她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半晌,她才猛地回過神,開始用力推拒他硬邦邦的膛。
可她的那點力氣,對陸聽鬆來說無異於蚍蜉撼樹。
他直接箍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同時將她牢牢抵在牆上,讓她動彈不得。
不知是不是因爲昨夜的事,身體記住了那種感覺,蘇清麥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
竟然可恥地……
推拒的手不知何時失了力氣,轉而攀附在他賁張有力的手臂上。
她閉着眼,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着,開始回應他的親吻。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
直到一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在她耳邊響起。
蘇清麥渾身一僵,倏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陸聽鬆近在咫尺的、帶着笑意的眼睛。
他不知何時已經稍稍退開了一點,正戲謔地看着她。
她倏地低下頭,臉頰燙得腦袋發昏,恨不能立刻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