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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間,我能感受到自己被抬下了車,徹骨的寒意瞬間侵入骨髓。
即使還沒有徹底清醒我的身體都忍不住蜷縮在一起。
耳邊傳來爸爸猶豫的聲音。
“這地窖五六年沒下過人了,現在天還這麼冷,會把人凍壞的吧,還是先帶初冬回我那,我把他看在眼皮子底下吧。”
二姑卻刻薄的指揮着姑父把我運下去。
“放心吧,出不了事,我還指望着他換二十年壽命給初秋呢,我一會弄點破被子過來給他蓋厚點就行了。”
“可是這也太冷了...”
爸爸擔憂的話還沒說完,二姑便不耐煩的打斷。
“今兒大年初一,到處都是拜年的車,怎麼把他在衆目睽睽下從小區車庫運到家,你生怕他找不到人求助是不是?”
“還是你舍不得了,現在覺得兒子才是最重要的?我可告訴你,這是你欠初秋的。”
聞言,爸爸不再言語,似乎默認了二姑的話。
而一直扛着我站在原地的姑父見狀終於抬起腳步,把我運送了下去。
二姑不滿的冷哼,她的小聲嘟囔被我聽了個徹底。
“呵,這麼多年你最在意的果然還是只有初冬一個。”
心頭滿滿的疑惑。
爸爸在乎親生兒子理所應當,二姑爲什麼要罵爸爸。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爲什麼寧願犧牲我二十年壽命也要救表哥。
可我來不及去想,手機鬧鍾響起。
是爸爸吃藥的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鍾。
不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此時此刻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救!
用力掙扎着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
“還不快走,親戚們還都在我家等着呢。”
“要不我還是留下吧,初冬最怕黑了,這又冷...”
“快走吧,這麼大個人怕什麼黑,蓋這麼厚凍不死,他們還等着你打牌呢,一直等不到你找過來可怎麼辦。”
我內心不斷的哀求爸爸別走,可最終他沉沉抽完一煙還是離開了。
而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但分明是下午一點,外面卻響起了只有快到晚上十二點才會放的震天的煙火炮聲。
我...竟是昏迷到現在才清醒。
羽絨服穿在身上,掙扎間我能感受到兜裏紅包摩擦出來的響聲。
可雙手被反綁,我本摸不到。
更別說兜被爸爸牢牢縫死,渾身顫抖的我本無法將紅包晃動出來。
努力的掙扎,我突然覺得衣服好像被脫了下來。
伸出雙手想要撕裂衣兜扔掉紅包,地窖上面卻響起人聲。
“兒子,還有五分鍾就到十二點了,到時候爸爸在這給你放個大煙花!”
衣服又在瞬間回到身上,意識迷糊中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處於重度失溫的狀態。
我想朝上面的人呼救,卻本發不出來一絲聲音。
喉嚨裏只剩粗重的嗬嗬聲。
我大概是要死了...
“兒子,倒計時十秒嘍,期待一下我爲你準備的巨響煙花吧!”
眼皮再也睜不開,渾身突然被一股暖流包圍,我幸福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我看見地窖上面的男人正一一放下手指。
“五!”
“四!”
“三!”
“二!”
“一!”
漂亮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我的頭頂。
被擁抱的小男孩看着天空滿眼亮晶晶,用力捂住耳朵大喊。
“哇,爸爸,好漂亮!我好愛你啊!”
我盯着相擁的幸福父子,內心抱歉的想。
“爸爸,死在十二點前的我還能如你所願把命換給表哥嗎?”
思緒紛飛間,突然一股大力將我拉扯走。
我竟是出現在了醫院,抬頭便看到爸爸正繃緊了身體拿着手機。
雙手不斷撫摸,眼裏滿是擔憂。
走近一看,手機裏是我的照片...
爸爸,你是在擔心我嗎?
“初秋。”病房裏突然傳來二姑的聲音。
充滿着讓人聽不懂的莫名情緒。
“是初秋醒了嗎?”
手機轟然掉落,爸爸踩着我的臉急急沖了進去。
而我緊跟其後,卻盯着眼前驚駭的場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我有想過換命成功表哥會醒過來,也有想過換命失敗表哥繼續沉睡,卻唯獨沒想到他竟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