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
蘇清麥心髒猛地一跳,趕緊把手機靜音,屏住呼吸,豎着耳朵仔細聽。
是幻覺嗎?
還是……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誰?”她顫着聲問道。
“我。”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
是陸聽鬆!
蘇清麥瞬間緊張起來,心髒跳得更快了,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剛剛在走廊裏撞進他懷裏的窘迫還未完全消散,此刻他又來敲門。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之前兩次強勢的、不容拒絕的親吻。
臉頰“轟”地一下滾燙起來,連耳都燒得發麻。
她抿了抿依舊腫脹的唇,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後,卻不敢立刻開門。
她吞咽了一下澀的喉嚨,小聲問:
“做……做什麼?”
陸聽鬆的聲音帶着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給你送吹風機。”
吹風機?
蘇清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依舊溼漉漉、冰涼地貼在脖頸後的長發。
確實需要。
可是……
大晚上的,他特意送吹風機過來。
只是送吹風機,還是又想像之前那樣,對她做些過分的事?
她躊躇着不敢開門。
陸聽鬆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帶着點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放心,給了你吹風機我就走,不親你。”
他……
他竟然就這麼直白地說出來了!
蘇清麥羞窘極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臉上,燙得驚人。
她用手背冰了冰臉頰,卻絲毫無法降溫。
他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把“親你”這種事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仿佛那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舉動。
她咬着下唇,在門口躊躇着,依舊沒有開門的意思。
心裏亂糟糟的。
既需要吹風機,又怕開門是引狼入室。
等了幾秒,門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聲音稍微提高了些,帶着點威脅的意味:
“你不開門,我可踹了啊。”
“別踹!”蘇清麥嚇得脫口而出。
這扇門就是農村老房子裏最普通的那種門,並不結實。
以陸聽鬆那高大健碩的身板和一身蠻力,一腳踹開絕對不成問題。
可是動靜那麼大,肯定會驚動樓下的陸阿姨和父親。
到時候怎麼解釋?
舅舅半夜踹外甥女的房門?
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顫抖着摸上門鎖,畏畏縮縮地,極其緩慢地擰開了門。
門只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
她低着頭,本不敢看他,只伸出一只細白的手,掌心向上,聲音細若蚊蚋:
“給……給我吧。”
陸聽鬆看着她這副戰戰兢兢、如臨大敵的模樣,從鼻腔裏哼出一聲低笑。
他沒有把吹風機遞到她手裏,反而用那只空着的手,輕輕抵住門板,稍微用了點力。
“讓開門口,讓我進去。”
蘇清麥的心髒又是一緊,下意識地揪緊了身上睡衣的衣角,聲音更小了,帶着懇求:
“別、別進來了……吹風機給我就行……”
陸聽鬆看着眼前這只縮着脖子、眼神躲閃的“呆兔子”,心裏莫名有點煩躁。
他有這麼凶神惡煞嗎?
至於怕成這樣?
“先讓我進去。”他懶得再廢話,直接提起腳邊的行李箱,不由分說就往裏闖。
門被推開了更多。
緊接着,男人結實的腰腹輕輕擦過了她伸在外面的手指。
那觸感溫熱、堅硬。
“啊!”蘇清麥像被燙到一樣,短促地驚叫一聲,飛快地縮回手,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接連後退了好幾步,迅速拉開了與門口的距離,一直退到了房間中央。
陸聽鬆順利進了房間,順手一帶,“咔噠”一聲,門被關上了。
蘇清麥渾身一哆嗦,飛快地抬頭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盯着自己拖鞋上毛茸茸的兔子圖案,聲音帶着哭腔:
“關……關門做什麼?”
難道……
難道他又想親她?
像之前那樣,不由分說地把她堵在牆角親?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她瞬間變得面紅耳赤,渾身更是燥熱起來。
她很抗拒,非常抗拒這種未經允許的、強勢的親近,那讓她感到恐懼和羞恥。
但奇怪的是,在抗拒的同時,似乎又隱隱涌動着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甚至無法理解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爲什麼會對這個惡劣的男人產生這樣矛盾的反應。
陸聽鬆當然不知道她內心這番驚濤駭浪。
他看見蘇清麥一副如臨大敵、隨時準備奪路而逃的樣子。
身子還在微微瑟縮發抖,並且正一小步一小步地、極其緩慢地繼續往遠離他的方向挪動,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不什麼,”他笑着解釋,“給你找吹風機。”
說着,他把行李箱放倒,蹲下身拉開拉鏈,開始翻找。
蘇清麥戰戰兢兢地,偷偷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見他真的蹲在那裏翻找東西,稍微鬆了一口氣,但心裏的警惕一點沒少。
她小聲嘟囔,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抱怨:
“找吹風機,關門嘛?”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陸聽鬆耳尖,聽到了。
他頭也沒抬,一邊繼續翻找,一邊笑着回道:
“外邊風那麼大,開着門你不冷嗎?”
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
說着,他已經從一堆衣物裏翻出了一個黑色的吹風機。
他站起身,朝蘇清麥走過去。
察覺到他的靠近,蘇清麥剛剛鬆懈一點的神經立刻又繃緊了。
她緊張得不得了,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向後退。
仿佛靠近她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散發着危險氣息的猛獸。
陸聽鬆瞥了一眼她身後不遠處那張鋪着碎花床單的床,眼底掠過一絲惡劣的玩味。
他沒出聲提醒,反而刻意放慢了腳步,一步步近。
他就想看看,這只膽小的“呆兔子”,能退到哪裏去。
蘇清麥緊張得心髒怦怦狂跳。
腦袋因爲過度緊張和羞怯而有些暈暈乎乎、茫茫然然,早忘了觀察身後的環境。
她只是本能地覺得危險,想離他遠點,再遠點。
她退一步,他就進一步。
她再退一步,他再進一步。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