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我舉起酒杯，“爲我們二十多年後的相聚。”
她舉起杯，和我輕輕一碰，“爲緣分。”
我們一飲而盡，清酒順滑，從喉嚨暖到胃裏。
我又倒上。
“第二杯，敬逝去的青春。”我說。
這次她沒馬上喝，看着杯裏的酒，眼神有點飄忽。
“青春啊……真快。” 我們又了。
第三杯時，我說：“敬家人，祝他們無病無災。”
這話一說，她表情明顯黯了一下。
猶豫片刻，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望着窗外。
三杯下肚，酒意上來了。
清酒這玩意兒，喝着溫柔，後勁不小。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夜色籠罩了城市，窗外的燈火更亮了。
“劉頂峰，我有個秘密。”她轉過頭看我，眼神有點迷離，“說給你聽。”
我心裏一動。
女人和男人不一樣，一個女人如果想跟你發生點什麼，她總喜歡先做心理建設，先傾訴。
“什麼秘密？”我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
她笑了，笑得有點苦澀，“你肯定想知道。“
“好奇害死貓，我就是那只貓，哈哈。“
“我這樣的人，天生就招花引蝶，所以……“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女人這樣評價自己的，聽起來有點特別。
“所以……，我剛到咱們學校，就有不少男生追我，但是他們都不夠勇敢……“
我想這些不勇敢的人應該也包括我。
“那你就便宜武磊這家夥了？他是怎麼追你的？“
“對啊，他比我們大兩歲，經驗當然豐富了。“
李丹曬笑說，“那時候年輕，就受不了這種臉皮厚的男人。”
她又喝了杯酒，我給她滿上。
“你記着吧，那時候周末在學校食堂辦舞會，大家都打扮好成群結隊的去。“
我當然記着呢，第一次去還借了同學的西裝，坐到角落的凳子上靜看別人摟着美女跳了，關鍵不敢上去，眼睜睜看着一個個美女被別人邀請走。
“他盯上我了，請我跳舞……“
李丹回憶那時間的美好，一臉紅。
“他那時特別的霸道，膽子也大……”
她笑了一下，是那種自嘲的笑。
“……並且他還那麼帥、我然後身體就開始……他還是有經驗的，就說帶着我出去轉轉。“
“我們倆就手拉手去場散步，場遠處有個小樹林……“
……
“……你可能不信，我倆從跳舞開始到在小樹林完事，我倆沒有說一句話。“
“分開也沒說嗎？……我有點不信。“
“沒有，一句也沒有。“
李丹一臉的真摯。
“那就剩肢體語言……？“
李丹粉拳作勢要捶我，“你也不是啥好人。“
“你倆弄完後去哪裏了？“
“我就直接回宿舍了，得趕緊洗洗啊……“
“其實武磊當時有女朋友，大二的學姐，她後來還找我談判呢，我就一句話，你去武磊說去。“
“武磊咋說？“
“我不管，反正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擦屁股，我都行。“
“你倒想得開？“
我心想，這個女人不一般。
“不是想得開，而是見得多……“
“我的體質和別人不一樣……我學自行車時候，就會蹭的特別舒服……所以我特別喜歡騎自行車……”
我心跳漏了一拍，這是我能聽的話嗎？
“……後來我就出事了嗎……“
“我爸都氣瘋了，一怒之下就報警了……那時候正在嚴打，就給他判了S刑……“
“就是你同意也算強J啊……”
“我其實那時候已經……可是他還是被槍斃了……我媽媽也氣的得了癌症，很快就走了，她是活活被我氣死的……“
氣氛有點沉重，我倆默默的碰了一杯。
“我爸也在單位抬不起頭來，一下老了很多……所以咱們畢業我哪也沒去，就回了洛軸，主要方便照顧我父親，他身體也不好 。“
這也算個孝順的女兒。
“你父親還在嗎？“
“前年走的，整整臥床了七八年……他走的時候還說我是個好女兒孝順，我也算問心無愧了。“
人總是矛盾的，至孝至順又至淫至蕩，這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