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吃了一大把止痛片,勉強提起力氣。
將自己包裹在防護服裏。
打車去警局。
到的時候看見父親最喜歡的研究生,江逾北也在。
“我在登錄老師的電腦時,意外發現這個視頻。”
他猶豫着,把電腦推過來。
“視頻發來的時間......正好是老師突發心梗前的半個小時。”
視頻沒有聲音。
但清晰可見,是我和另一個陌生男人,在醫院苟且。
加粗的紅字【出軌】、【私生子】、【臭婊子】,侮辱的字眼血淋淋填滿屏幕。
我捂住嘴,克制不住發抖。
父親一直以爲我是產後抑鬱,才辭去醫院的工作。
並不知道我被強暴。
他一生爲人師表,正直守舊。
不敢想象這麼剛直的父親,看到視頻時會多心痛。
我酸着眼眶,跌坐在冰冷的座椅上。
那視頻,是我多年的噩夢。
只是第一次從旁觀的角度。
我猛然間發現。
視頻裏惡魔男人的側臉,像極了後來出現的林思琪!
我強忍着惡心抓起電腦,反復倒回去重看。
越看越心顫,眉眼太像了!
“那個人有沒有親人,或者執行前,他有沒有聯系過什麼人?”
警察查了下記錄,“有寄出過一封信。”
“有地址嗎?”
出租車上,我拿着手裏的資料,急迫地打給粱南封。
電話卻顯示暫時無法接通。
我給他打微信電話,也不接。
只能給他發消息:
【你在哪?】
【我有很重要的東西給你看】
隔了十幾分鍾,他才回了一條,【工作忙,晚點】
剛好路過人民廣場。
我舉着手機,愣愣地看着車窗外擦肩而過的一家三口。
“就停這裏!”
我魂不守舍地下車。
馬路對面,粱南封和林思琪戴着情侶頭飾,兩個人牽着小寶。
兒童樂園的攝影師正不停稱贊着按下快門,給他們拍全家福。
我僵硬着,又一次撥通了粱南封的電話。
親眼看見他掏出手機,皺緊了眉頭。
幾秒後按掉手機。
再抬頭,像無事發生一樣恢復笑容。
我就站在馬路對面,呆呆的看着這一幕。
與記憶重疊。
那晚他護送我回家,一路綻放着新年的煙花。
他話少得可憐,全程笑着聽我胡言亂語。
直到我家樓下,他才開口:“可以...留個聯系方式?”
“留聯系方式有什麼好處啊?警察叔叔?”
“只要你打給我,我就會像齊天大聖一樣,從天而降,保護你。”
“打給你就接的那種?”
“嗯!一定接!”
明明是你先要的我的電話。
爲什麼是你先不想接了?
我口腔腥甜,鼻腔被血堵住無法呼吸。
紛亂的鳴笛聲中,我再也堅持不住,直直摔倒了下去。
粱南封像感應到什麼,猛然間轉身回頭。
閉眼前,我看見他穿過車流洶涌的馬路,發了瘋一樣朝我奔來。